徐州彭城城郊的流民安置点内,炊烟稀疏,数十顶简陋草棚依山而搭,孩童的啼哭与成人的叹息交织在一起。自青徐整合以来,虽有以工代赈、农桑推广等举措,可秋冬将至,新增的百余流民仍面临过冬物资匮乏、生计无着的困境——这些人多是徐州周边战乱流离者,部分是江东迁徙而来的百姓,因水土不服、无田可种,渐渐生出焦躁情绪,几日前竟爆发了争抢粮食的小风波。
张三正带着寒门吏员清点物资,望着见底的粮袋与堆置的粗布,眉头紧锁。“先前调拨的粮食只够支撑三日,过冬的棉衣还缺大半,再筹措不及,恐生乱子。”他转身看向身旁的许行,“农桑虽有收成,可新粮要待下月入库,乡绅们虽愿捐助,却也需时日筹备,眼下这难关实在难渡。”许行亦是忧心忡忡,刚要开口,却见侍从匆匆来报,称大乔带着侍女前来安置点探望。
大乔一身素色布裙,未施粉黛,怀中抱着几匹绸缎与药品,身后侍女们提着粮食与衣物,步履轻盈地走进安置点。自避乱青州以来,她虽居深宅,却时常听闻流民困苦,此次得知安置点窘境,主动取出私产购置物资前来相助。见一名孩童面色蜡黄、蜷缩在母亲怀中咳嗽,她快步上前,伸手轻触孩童额头,又将带来的止咳汤药递过去,柔声叮嘱:“这药分三次服用,若明日不见好转,便让人来寻我,我再请华佗先生派弟子前来诊治。”
得知安置点物资短缺,大乔当即吩咐侍女返回居所,将自己珍藏的金银首饰、绫罗绸缎悉数变卖,换成粮食、棉衣与药品运往安置点。不仅如此,她还想起江东迁徙而来的流民中,有不少人擅长纺织、造船,当即向张三提议:“江东流民多有手艺,不如以工代赈,让擅长纺织的妇人缝制棉衣,熟悉造船的男子协助修缮海防哨所与农具,既解当下生计之困,又能补人手之缺。”
张三闻言大喜,当即采纳此策,一面安排吏员统计流民手艺,一面让人搭建临时作坊,调拨粗麻、棉絮供妇人纺织。大乔则亲自坐在作坊中,手把手教导流民妇人裁剪布料、缝制棉衣,她虽出身贵族,却毫无架子,言语温和,还将自己的纺织技巧尽数传授。流民妇人起初拘谨,见大乔亲力亲为,渐渐放下顾虑,作坊内的笑声与针线穿梭声交织在一起,暖意渐生。
可新的难题接踵而至。部分流民因思乡心切,不愿参与劳作,甚至暗中鼓动他人逃离安置点,声称要返回江东。大乔得知后,并未动怒,而是召集流民聚集在晒谷场,缓缓说道:“我知晓诸位思念故土,可如今江东战乱未平,返回途中艰险重重。眼下官府与我虽尽力筹措物资,可终究有限,唯有众人齐心协力劳作,方能换来过冬棉衣、来年田地,待局势安稳,无论是返乡还是在此定居,都有底气。”
说着,她指向一旁正在缝制棉衣的妇人:“这位嫂子昨日还在哭着思念幼子,今日靠着纺织换了粮食与药品,已然能糊口度日。诸位若有手艺便出力,无手艺便跟着学习,官府会为大家分配田地与农具,来年种上新稻种,收成定然不差。”这番话情真意切,又有实际事例佐证,躁动的流民渐渐平静下来,不少人主动报名参与劳作,逃离的念头也随之消散。
为了让流民彻底安定,大乔又前往徐州乡绅聚集地,以江东故旧与青州宾客的身份,恳请乡绅们伸出援手。“流民皆是苦命人,若能妥善安置,来年便是耕种、劳作的好手,亦是徐州安稳的根基。”她将安置点的景象一一诉说,又提及以工代赈的举措,“诸位捐助的物资,官府会登记在册,待来年农产丰收,便以粮食、农具相抵,既解当下之困,也能为诸位佃户补充人手。”
乡绅们本就因青徐新政受益,又见大乔亲自出面,且举措合理,纷纷应允捐助。彭城乡绅刘启带头捐出百石粮食与五十匹粗布,其余乡绅也陆续响应,短短三日便筹措到足够的过冬物资。不仅如此,乡绅们还主动派出家中管家、工匠,前往安置点指导流民劳作,传授耕种、纺织技巧,流民安置点的秩序渐渐井然。
柳氏暗卫在跟踪可疑人员时,发现流民中混有两名形迹诡异者,并非寻常流离百姓,反而频繁打探安置点物资储备与海防哨所位置,疑似曹操派来的奸细。大乔得知后,并未惊慌,而是悄悄将消息告知张三与李铁,提议以发放物资为契机,假意疏漏物资账目,引诱二人趁机窃取,再当场拿下。
果然,两名奸细见有机可乘,深夜潜入物资仓库偷窃,被早已埋伏好的士卒当场抓获。经审讯,二人确是曹操派来的细作,意图煽动流民作乱,打探海防部署。此事传开后,流民们既感激大乔的警惕,又敬佩她的胆识,对其愈发信服。江东流民更是将大乔视为依靠,不少人主动报名加入海防辅助队伍,协助修缮哨所、巡查海面。
半月后,安置点的流民皆有了生计,棉衣缝制完毕,临时作坊内产出的布匹还能兑换粮食;擅长造船、修缮的流民则协助李铁加固了三处海防哨所,还检修了农桑所用的农具。王莽得知大乔的举措后,下旨嘉奖,赐“仁惠夫人”称号,令地方官府为其修建居所,同时令张三将以工代赈、手艺安置之法在徐州各郡推广,以安抚更多流民。
暮色时分,大乔站在安置点的晒谷场上,望着流民们牵着孩童、拿着换得的粮食返回草棚,脸上露出欣慰之色。晚风拂动她的裙摆,远处作坊内的灯光与流民居所的炊烟交织成暖融融的景致。李铁走上前来,躬身行礼:“夫人此举不仅安定了流民,更让徐州百姓心悦诚服,如今不少流民主动请缨参与海防与农桑,徐疆安稳更添一重保障。”
大乔轻轻摇头,目光望向远方:“我不过是尽绵薄之力,真正安稳流民的,是官府的体恤与众人的齐心协力。唯有让百姓有田可种、有衣可穿、有饭可吃,方能真正稳固疆土。”此时,孩童的笑声与流民的道谢声传来,她的芳名与仁行,早已随着晚风传遍徐州四野,成为安抚民心、凝聚人心的一抹温柔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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