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水师营地外的空地上,几顶青布帐篷次第撑起,药香混着海风的咸腥弥漫开来。华佗身着素色长衫,正将针灸匣置于案上,身后跟着四名太医部弟子,药筐里整齐码放着草药、针囊与熬药陶罐。此前水师操练与炮械调试连日不休,不少士卒染上风疾、金疮难愈,王莽听闻后,特令华佗携太医部前往基层义诊,既为士卒疗疾,亦为百姓施药,以安民心。
李铁早已命人清理出空地、备好桌椅,见华佗到来,快步上前见礼:“华先生亲至,水师上下感激不尽。近日士卒操练频繁,多有肩背劳损、伤口化脓之症,还有些弟兄受海风侵噬,关节肿胀难行。”华佗颔首示意,目光扫过排队等候的士卒,沉声道:“先带我去瞧瞧伤病最重者,金疮久溃易致破伤风,耽搁不得。”
营地深处的伤兵营内,三名士卒正卧于榻上,腿上的伤口渗着脓血,面色蜡黄。其中一人因调试燧石炮时被碎片划伤,伤口感染发炎,高热不退,已昏迷两日。华佗俯身诊脉,又翻开伤口查看,对弟子吩咐:“取麻沸散少许,温水调服,再备尖刀、药线与消炎汤药。”弟子应声备药,华佗则取出银针,快速刺入患者合谷、曲池二穴,片刻后,昏迷的士卒眉头舒展,高热稍退。
待麻沸散起效,华佗手持尖刀,小心翼翼剔除伤口内的腐肉与残留碎片,动作精准利落,一旁的士卒虽面露惊惧,却无一人喧哗。清理完毕后,他将特制的消炎草药敷于伤口,再用药线仔细缝合,最后以干净麻布裹紧:“三日换药一次,按时服用汤药,半月可愈。”李铁在旁目睹全程,心中愈发敬佩:“先生医术果然名不虚传,此前不少士卒伤口化脓,只能忍痛刮除,竟不知有这般稳妥之法。”
义诊帐篷外,士卒与周边百姓排起长队。华佗分工有序,弟子们负责问诊、抓药、熬汤,他则专攻疑难病症。一名操练时扭伤腰脊的士卒,腰不能直、痛不可当,华佗取银针十余枚,分别刺入肾俞、环跳等穴位,捻转之间,士卒便觉痛感渐消,起身时已能挺直腰背。另有老卒患风湿多年,每逢阴雨天关节便肿胀难忍,华佗除了针灸,还开具了汤药方剂,又嘱咐以艾草热敷,叮嘱道:“每日晨起热敷半个时辰,汤药温服,忌生冷寒凉。”
午后,华佗带着弟子前往近郊流民安置点。此处流民多为参与海防建设者,居所简陋,连日劳作加之饮食寡淡,不少人患上肠胃病与风寒,孩童更是面黄肌瘦。一名妇人抱着三岁幼童急奔而来,孩童腹痛不止、冷汗直流,华佗指尖搭在孩童腕上,又按压腹部各处,当即取出银针刺入中脘、足三里二穴,片刻后孩童便停止啼哭,面色渐渐红润。“是饮食不洁引发的腹疾,”华佗递给妇人一包草药,“水煎服两次,再用蒜齑汁调温水喂服少许,可杀体内虫豸。”
得知流民中不少人因误食不洁蔬果生虫,华佗当即令弟子熬制蒜齑汁,分发给每户流民,又亲自示范如何搭配饮食、清洁居所:“瓜果需洗净,生水不可饮,居所每日洒石灰驱虫,方能少染疾病。”大乔听闻义诊,亦带着侍女赶来,协助弟子分发汤药与干粮,见一名老妇行动不便,亲自将药汤递到其手中,轻声叮嘱服药时辰。流民们望着忙碌的华佗与众人,无不面露感激,有老者含泪道:“先前颠沛流离,如今不仅有安稳住处,还有神医施药,此等恩情必当铭记。”
义诊途中,华佗发现部分士卒对防疫药方的服用有所懈怠,当即召来营地医工,重申防疫之要:“海风潮湿,士卒群居,极易滋生疫气,先前研制的防疫汤药需每日按时服用,营地需每日清扫、撒石灰消毒,不可有半分疏漏。”他还亲自检查了营地的饮水与膳食,叮嘱厨役务必将食物煮熟,杜绝病从口入。李铁见状,当即下令加强防疫管控,令各队医工每日巡查,确保药方普及与卫生清洁。
日暮时分,义诊方才结束。当日共诊治士卒三百余人、百姓两百余户,分发草药百余斤、蒜齑汁数十坛。华佗虽面露疲惫,仍坚持记录当日诊治的疑难病症,完善医书内容。李铁设宴款待,华佗却婉言谢绝:“军中百姓尚有病痛,某需连夜整理方剂,明日再往西边村落义诊。”言罢,便带着弟子返回临时居所,灯光彻夜未熄。
消息传回青州州府,王莽听闻义诊成效,对左右赞叹道:“华先生仁心济世,既治百姓病痛,又安军民之心,比千军万马更能稳固青徐根基。”沮授亦附和道:“华佗义诊不仅解民疾苦,更让新政深入人心,流民归心、士卒用命,此乃青徐之福。”王莽当即下旨,令太医部增派弟子协助华佗,调拨药材充实义诊物资,同时令各郡县效仿,定期开展义诊,普及防疫与养生之法。
次日清晨,华佗带着弟子前往西边村落,沿途百姓闻讯,纷纷提前等候。阳光洒在青布帐篷上,药香袅袅,笑语融融。士卒们操练时愈发奋勇,流民们劳作时愈发尽心,青徐大地上,因这场跨越军营与乡野的义诊,凝聚起愈发坚实的民心力量,为后续的安稳发展筑牢了根基。而华佗在义诊中积累的诊疗经验,也为《军中防疫方》的完善增添了更多实操依据,让医道与新政相辅相成,共护青徐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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