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欢心中忍不住吐槽,装得还挺像。
屋子里又传来孙宝兰的惊呼声:“哎呦喂!这可是上好的棉布啊!”
“娘!你家里还藏着这种好东西呢!正好,这匹青色的给我家大宝做两身衣裳,去私塾好穿的啦!”
“这两匹嘛……颜色虽然老气些,但料子是好的,正好给我和当家的一人做两身衣裳!”
黎清欢进了屋子,就看到孙宝兰拉扯着料子在身上兴奋地比划着。
看到黎清欢进来,孙宝兰阴阳怪气地翻了个白眼,对宋母说:“娘,你可不能偏心啊!我们离家这么多年,在外面吃尽了苦头!”
“这次好不容易归家来团聚,你这几匹布得先紧着我们!”
说完,她扭头看向一边的黎清欢,笑道:“三弟妹,你不会跟大嫂争吧?这些年你和三弟靠着吃爹娘那点家底,日子过得已经很好了,怎么也该让我们喝口汤吧?”
黎清欢眼尾微抽:“这料子又不是给你们买的。”
孙宝兰见她这么不客气,便也收了笑脸:“那也没说是给你们买的吧?我们难得回来,你还有脸跟我们抢这两匹布?”
黎清欢忍了忍:“这布是我买来给爹娘和清霖做衣裳的。”
孙宝兰冷笑起来,双手叉腰:“我说三弟妹,你要这么说话就没意思了。”
“你买的?你和三弟坐吃山空,有哪一分钱是你的?还不是爹娘的钱?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
她阴阳怪气道:“我告诉你,当年要不是我们家老大天天去港口扛沙包赚钱,你家宋宿哪儿来的钱念书?”
“他现在能成为举人老爷,全是我们家老大的功劳知不知道?”
宋勉的腰杆挺得更直了。
宋父和宋母闻言,脸上带着几分内疚,讪讪地不说话了。
他们老两口踏踏实实勤勤恳恳了一辈子,旁的不消说,没有能让人指点的。
唯独在这几个孩子里有所亏欠。
人的心天生就是偏的。
他们自来疼爱宋宿比旁的几个孩子多得多。
几个孩子里,独宋宿最沉默寡言,不爱言语,幼年时即便是两个哥哥抢他吃的,他也不爱告状,只摸摸肚子说自己饱了,不忍心宋母劳累。
也是这个孩子最有孝心。
在宋父雪夜上山打猎时,老大老二都在炕上睡得熟。
只有宋宿会偷偷跟在宋父身后上山,看到宋父和雪狼血搏时,挥舞着镰刀扑上去,吓得满脸都是泪水,还是一刀扎进了狼眼睛里,为宋父搏得了一线生机。
后来,宋父便干脆让他明目张胆跟着了。
也只有宋宿会在老两口吵架动手时,护在宋母身前,严肃又认真地说:“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不该仗着身强体壮,便欺负妇孺。”
硬生生替宋母挨了宋父一个巴掌。
自那以后,老两口再也没打过架。
人心都是肉长的。
都是一样的养,宋宿就是比老大老二要更孝顺贴心。
他们怎能不偏心?
孙宝兰还在骂骂咧咧地数落:“就因为宋宿要念书,家里种的粮食换了钱,都给他交了束修,我们这些人一整年都要勒紧裤腰带过苦日子!”
“我当家的天天在港口扛沙包,扛得两个肩膀全是血泡,赚的钱都给老三买笔墨了!”
“怎么?我们现在要两匹布,就要不得了?”
黎清欢不知道还有这一出。
拿人手软,吃人嘴短的事儿在她这可不存在。
她是向来自私自利惯了的,可这辈子是来给宋宿报恩的。
但凡沾上了和宋宿相关的事,她就挺不直腰杆。
孙宝兰见她回不上话来,越发得意了。
宋勉也说,“别的我不管,你们要给清霖读书,就必须要掏钱连我儿子一起供!我儿子也要念书,也要当举人老爷!”
“还有厨房的猪肉和肥鸡,我们都要吃!”
孙宝兰硬气道:“对!过去的就算了,爹娘你们不能这么偏心,从今天开始,我们也要回来帮忙卖吃食,赚的钱我们也要分一半!”
宋母苦了脸色:“你们误会了,吃食的生意不是我们俩的,是清欢……”
“娘!你别狡辩了!我们在镇上偷偷看了好几天,你还想抵赖?”
“你和爹天天在店里忙活,都有钱雇张婶子去帮忙,还有跑堂的,让我们自家人去干活怎么了?”
“肥水不流外人田!有什么赚钱的事儿不先想着自家人,你们反倒花钱去雇外人,我就不信这天下有谁家的爹娘防儿防媳做得像你们这样难堪的!”
宋母简直都插不上话了:“不是,你们误会了!”
孙宝兰冷笑一声,坐在堂屋里不动弹了:“反正今儿我们回来是不打算走了!这生意不管你们让不让俺俩插手,赚的钱我们是一定要分的!”
宋勉:“对!没有全让老三家吃独食的道理!”
说罢,夫妻俩恶狠狠地瞪了黎清欢一眼,防她跟防贼似的。
黎清欢嘴角微抽:“……”
“当年大哥供我读的书?我怎么不知道?”宋宿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比平日里还要凉薄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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