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宿进来时,就听到黎清欢装模作样的假哭。
他眼角微抽,掩盖下眼底神色,在公堂外朝着赵庭虚虚鞠躬:“宋宿参见县令大人。”
赵庭抬手让人放他进来,眼角瞥见跟在他身后的两尊大佛时,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确定来人是谁后,猛地窜坐起来,就要冲出去行礼。
顾昀礼不动声色地皱眉,朝他轻轻摇头。
赵庭看到后,才缓了脚步,又讪讪坐了回去。
黎清欢看到宋宿来,捂着脸哭着扑进他怀里:“相公,你可算来了,我好怕……”
宋宿身体僵硬一瞬,又放松下来,很自然地将她揽入怀中,护到身后:“大人,不知内人所犯何错?”
赵庭摆摆手:“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张真想要对她行凶,被她还手打伤了而已。”
“什么叫而已!”张真叫嚷起来:“她一阶卑贱商贾,打伤了官宦家眷,此事还不算大吗?”
黎清欢抽空从宋宿身后探出头来:“那不叫打伤,叫还手!”
张真被噎了下,憋红了脸:“那……那又怎么样?反正是你伤了我,此事总不错!”
黎清欢黑着脸不服气地叫嚷:“那你先带人伏击我,把我拖入小巷子一事也不假啊!难不成你不敢承认?”
张真神色闪躲:“谁拖你了?你拿出证据来啊!有人证物证吗?”
他摆明了不想承认。
黎清欢嗤笑一声:“好啊,那你发誓!如果你没带人把我堵进小巷子,就让你终生止步秀才无法高中!你跟人斗鸡永远输!出门永远踩后脚跟摔跤!吃鱼永远被刺卡喉咙!”
旁边看热闹的顾昀礼乐不可支,笑出声来。
赵庭吓得后背绷紧,见他没表露出不满,才清了清嗓子:“肃静!公堂之上不许污言秽语!”
张真缩着脖子装死:“这么毒的誓,我才不发!”
黎清欢连忙朝赵庭嚷嚷:“大人您看,他心虚了。”
赵庭瞪着张真,神色威严:“说话!到底有没有做过?”
“我没做过!”张真死不承认,摆明了想要反咬黎清欢一口。
黎清欢:“那你发誓!”
张真:“我不!”
黎清欢:“你心虚了。”
张真:“老子没有!”
黎清欢:“那你发誓!”
张真:“我就不发誓!”
黎清欢:“大人,就是他干的!”
赵庭被两人吵得头疼,只得又问:“宋娘子,你说他将你拖入巷子里,可有人证?”
但凡能有一个人站出来作证,他立马把这臭小子关牢里去让他老实几天!
黎清欢脸上划过一抹犹豫之色:“这……那处隐蔽,好像没人看到。”
赵庭眉头皱起,正僵持间,又听到外面嘈杂声。
“大人。”是张夫人在外面。
张真听到声音,脸色微变,气焰顿时蔫儿了下去。
赵庭将张夫人放了进来。
黎清欢看到走进来的妇人,讶然出声:“是您?”
张夫人看到她,脸上也露出惊讶之色:“原来是你呀。”
宋宿和顾昀礼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没说话。
张真看到她娘眼底的欣赏和亲昵,心底涌起不祥之兆。
他哆嗦了一瞬:“娘……你怎么来了?”
张夫人瞪了他一眼:“自然是受宋举人的邀,来公堂上瞧瞧我那本该在书院里安心读书的混账儿子!”
张真缩了缩脖子:“那什么……”
张夫人朝着黎清欢虚虚一拜:“是我教子无方,给宋娘子添麻烦了。”
黎清欢连忙侧身避开,不受她的礼:“哪里的话,夫人太抬举我了。”
官宦家眷向她一个商贾妇人行礼,这张夫人果然和她相公一样,是个极为平和善良又讲道理的人。
黎清欢的气顿时消了大半,笑道:“虽说是令郎挑事,但我也还回来了,您不用如此。”
张真又气又委屈,凑到张夫人跟前:“娘,你看看我的脸!都肿成什么样了?”
“还有我的右手,都崴了,不能写字了!”
“我的后背全是淤青!”
张夫人看到张真惨状,眼底划过一抹心疼。
到底是自己放在掌心宠爱的孩子,让人打成这样,她怎么会不难受?
宋宿突然开口道:“你与我内人起冲突也并非第一次,既知打不过她,便该收手才是。”
张夫人闻言,愣了下:“不是第一次么?”
宋宿摇头:“并非是第一次,上次他当街欺负我娘子,踹翻了她的木桶和吃食,也进了衙门。”
张真脸色骤变。
张夫人的脸色越来越沉,转头瞪向张真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威严:“原来上次你欺辱的,也是宋娘子!”
“孽障!让你爹打了十个板子,半月下不来床,竟还敢去招惹人家!”
黎清欢闻言眼底露出几分幸灾乐祸。
她倒不知此事。
张夫人拧着他的耳朵又捶了他几下,这才转头望向黎清欢,脸上露出歉然之色:“实在抱歉,宋娘子,日后,我一定会好好管教犬子,不教他再去叨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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