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宿也道：“娘不必在意这些银钱，日后还会有更多，安心使着便是了。”
宋母瞪了他一眼：“你这孩子，你媳妇儿日日开馆子赚钱多辛苦你是没见天儿凑在旁边瞧见！”
“自从咱们家做生意，你瞧她瘦了多少？”
“不说替她俭省，还帮着她花！”
“别人不心疼她可以，你可万万不能如旁人一般，觉得她容易。”
“她见天儿天不亮就起来，督促伙计们采买，事事亲力亲为，迎来送往，这得费多少心神？”
“都是为了让你考个好功名，无需为家中担忧分神，也是为你年后入京赶考攒盘缠。”
“你莫要觉得她把钱拿出来花是理所当然，赚钱养家原本是你的责任，你媳妇儿替你挑了去，你要知道心存感激。”
宋宿原本说这话的意思，是出于他在京中已经累积了不少家产的。
但宋母既然教导着，他自然该受着。
于是，他低垂眉眼，悉心听训：“儿子记着的。”
宋母这才满意。
宋清霖不甘示弱：“娘放心！我以后赚钱了，也会照顾爹娘，还有三哥和嫂嫂。”
宋母开怀笑了起来，但眼底又藏着一丝伤感。
饭后，各自回了房间。
宋母坐在床头，便忍不住垂泪。
宋父和她做了大半辈子的夫妻，哪儿不知道她心中所想？
见她哭了，便叹了口气，皱眉道：“如今儿媳待咱们极好，你也该知足些，想那些个做什么？”
宋母擦着泪：“唉……说是这样说，只是看到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在桌上，米面富足，衣食无忧，难免惦记老大和老二。”
“老大上次来，半夜不辞而别，也不知上哪儿去了，老二当年负气离家，再也没回来，如今生死未卜，唉……”
“若是一家人都在，咱们如今这铺子，便是都将自家人招回来做工，也是吃得下的。哪里用得着一家人分离去过苦日子？”
宋父就皱着眉头低声呵斥：“糊涂！你怎能有这种想法？这是老三媳妇儿一手做起来的生意，关老大老二什么事儿？凭什么招他们做工？”
“今天欢儿开开心心给咱们掏钱又是买衣裳又是买首饰的，对咱们多好？亲儿女也未必有这样贴心的，你倒好，不想着感激她，在这儿哼哼唧唧思念你的两个儿子。”
“你在这儿哼唧两声算了，出了房门可莫要表露，免得寒了欢儿的心。”
宋母被他气笑了：“我还没老糊涂呢，这些道理我不懂吗？”
“不过回了房间，念叨两句罢了。”
“欢儿这孩子我早就当亲女儿看待了，对她的心可不比你少！”
宋父：“这还差不多。”
他轻哼一声，又低声道：“老大老二两人自私自利，不成气候，自是不必留念。”
“打从他们离了家，数年没回来，我就当他们死在外面了。你日后也还是少留这些念想，还是要往前看才是。”
宋母叹了口气，点头：“老二也是，如此狠心。老大分了家出去便罢了，老二又没分家，竟也说走就走，果真狠心没再回来看咱们一次。”
“罢了，我也不想了。”
*
“呕！怎么回事啊？你们家的菜里面怎么有死老鼠？”
尖锐的叫嚷声在红红火火的小餐馆里突兀地响起，瞬间将满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黎清欢闻声赶来：“怎么了？”
那一桌的人五大三粗，看起来流里流气并不好惹。
为首的男人凶神恶煞，顶着脸上的痦子叫嚷道：“什么怎么了？你自己不会看？这火锅里捞出来这么大一只死老鼠，你要毒死我们？”
旁边人闻言，好奇地伸长了脖子，果然看到了锅里的一只死老鼠，顿时恶心得够呛，饭也吃不下。
“哎呦喂！这怎么回事啊？怎么能有死耗子呢？”
“我们的菜里不会也有吧？”
“怎么这样做生意？”
“虽说客人多忙不过来，也不能这样不讲究啊！”
“万一吃死人可怎么好？”
黎清欢看了一眼那只耗子，微微蹙眉：“大家稍安勿躁。”
她朝着角落里的招财使了个眼色。
招财立马冲上来将说话的痦子男扣住。
旁边同伙顿时叫嚷了起来：“怎么回事？你们店要造反啊？吃出死老鼠还不让人说了？”
黎清欢朗声道：“大家别担心，这几人分明是故意来闹事的。”
同伙们脸色微变，气势越发骇人：“你说闹事就闹事？做生意做得这么颠倒黑白，宋娘子你可真让我们大开眼界！”
“还不放开我们大哥！”
“今儿这事你不给我们一个交代，咱们没完！”
旁人也起哄：“就是啊！吃出死老鼠你不解释，还打人是怎么回事？”
“这宋娘子平日便是惯常的嚣张，开业的时候还当街切了男人的子孙根呢！”
“怎么这样做生意的？”
黎清欢扫了一眼人群中叫嚷着攻击她的几个人，几乎都是生面孔。
店里老熟客多，来往的人她基本上见过一次都能大概记住，但闹事的这伙和人群里嘀咕的人，她都没见过。
黎清欢也不怵，只对众人道：“诸位莫慌，我有证据。”
她将死老鼠捞出来：“大家请看，这死老鼠身上浸饱了汤汁，分明是在火锅中泡了许久，至少一个时辰以上的。”
“可是吃过火锅的客人们应该都知道的，咱们家的火锅都是干锅上菜，将火锅料和香料放在干锅里上了桌，再当着客人的面倒滚汤的。是不是？”
吃过火锅的客人们下意识地点头。
没吃过的基本上也多少都见过。
黎清欢继续道：“若是我们端上来的锅子里有死老鼠，那岂不是一目了然？”
众人再次点头。
黎清欢又说：“这些客人现在才从锅里捞出死老鼠，说明这老鼠是在火锅里下了汤以后，才进去的。”
“这一桌客人刚刚才坐下没一会，这火锅里的汤都还没沸腾起来，说明菜刚上不久，刚被放进去的死老鼠，怎么可能死了这么久？”
同伙们叫嚷道：“你在胡扯什么？这老鼠死了多久？”
“你装什么行家？”
“再说了，万一这老鼠就是趁着我们说话的时候钻进锅里烫死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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