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房内。
四季如春,姹紫嫣红,花团锦簇。
藤本蔷薇顺着木制支架攀援成拱,五颜六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墙角处绣球开的肆意,洋桔梗亭亭的立在木制围栏里,栀子花和茉莉交织,酿出一层暖融融的芬芳。
宋柚坐在藤椅上,扬琴被平稳的架在身前,棕木琴与周遭繁华相映,她身姿端然,目光落于盛着一汪翻涌的春水,沉静又专注。
起手时,腕部微微发力,竹头轻叩琴弦,动作干净利落。
霎时间,在花房里漾开层层叠叠的回响。
重音骤起的瞬间,她的歌声也一并溢出唇齿,不似寻常吟唱的柔婉,嗓音清冽又坚定,带着琴音的铿锵,“精卫衔微木,得以填沧海——”
拱型木架上的蔷薇似是有所感应,竟斜落着飘到了琴面,余音轻颤间,素白的指尖拂过,将那花瓣捏在手里。
而花房外的男人,驻足良久,才转身离开。
宋柚练习了好一会,指针也才刚转到八点。
经过一楼的厨房时,佣人正在擦拭家具。
看到她,佣人有些惊讶,连忙停下动作,“小姐,您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宋柚将食指竖在唇上,“你们别出声,我就是饿了,拿点吃的就回去。”
王嫂是从小看她长大的,于是笑着给她盛了好些早点。
“小姐您吃完就放着,待会我就去把它收下来。”
宋柚点了点头,不用她出门再好不过了。
于是她蹑手蹑脚的上楼,在经过长廊时。
门,被人拉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时柘穿着一身黑色家居服,但仍旧难掩宽阔的肩膀和劲瘦的腰身。
四目相对。
宋柚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她率先打了个招呼,“大哥,早上好。”
“嗯。”
场面瞬间僵了下来。
宋柚不想多待,“大哥,我先回去了。”
说完,就抱着早点准备溜走。
时柘却开口了,“你等等,妈有点事让我跟你说。”
“哦···”她收回一只脚。
宋柚有些狐疑,干妈有啥事不能直接跟她说?
“你跟、陆景川什么关系?”
“我们两个当然是男女朋友啊,大哥,很不明显吗?”
时柘‘嗯’了一下,“妈说陆景川打小就混不吝,现在也是一样,花天酒地,喜欢玩女人。”
“你——”
宋柚眼底爬满落寞,“大哥,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是他在我最落魄的时候帮过我。我只想找一个爱我的…哪怕他…我也愿意。”
她强撑着抬起头,泪眼朦胧,檀口微张,“大哥,我先回房了。”
说罢,留给时柘一个难受的背影,匆匆回了房间。
而时柘站在廊上,眼眸半沉,像蒙了一层薄雾的深潭,让人捉摸不透。
想到陆景川曾在流云阁说过的话,他揉了揉太阳穴,转身离开了大宅。
·
流云阁,天字一号包厢。
巨大的真皮沙发上,陷着四个男人。
陆景川翘着二郎腿,眼神戏谑,“大影帝,你小子可算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死在哪个山沟沟里了。”
陈虞生了张颠倒众生的脸,此刻却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他没好气地灌了一大口酒,“我他妈倒是想回来!那破山里拍戏,前两天下雪,差点没给我冻死!”
徐佑安翻着手机,“好好的家业不继承,非跑去当什么戏子。你妈的电话都打到我妈那儿去了,说你再不回家,就登报跟你断绝母子关系。”
“那叫艺术!艺术懂吗?”陈虞梗着脖子反驳,“你们这种满身铜臭的资本家,是不会懂我们这种艺术家的乐趣。”
周应良终于抬眼,凉凉地瞥了他一眼,“我看你是想玩小明星的乐趣吧。”
陈虞顿时嘿嘿一笑,挤眉弄眼地凑过来,“周哥,这你可就说错人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里管得严,长这么大就没碰过女人,要说玩,我哪比得上川哥啊?他才是真正的高手,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他话锋一转,直接把火引到了陆景川身上。
陆景川一听,急了,“我早就改了。”
陈虞指着陆景川,“改?陆景川,你他妈跟我说你改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告诉我,是哪个仙女下凡,把你这混世魔王给收了?”
陆景川的脸上,竟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可以称之为温柔甜蜜的表情。
“当然是,爱情。”
陈虞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愣愣地看着陆景川,似乎在分辨他这话的真假。
就连徐佑安,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眼看向陆景川。
陈虞嗤笑一声,往后一靠,整个人重新陷进沙发里,“爱情?川儿,你脑子坏了?什么他妈的爱情?”
“女人嘛,不就那么回事。玩腻了,一脚踹了就是。哪来那么多情情爱爱的?”
“玩玩可以,千万别当真。”
这番话,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绝大多数人的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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