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烧鸡?哪来的?”
在这个连供销社都难买到的紧俏货,竟然出现在她们炕头?
“陆寻给的。”
林双双说得脸不红心不跳,顺手撕下一块鸡胸肉塞进嘴里,“他怕我伤好得慢,特意塞给我的,说是……入伙费。”
陈静看着桌上的烧鸡,脑子彻底宕机了。
陆寻?一直传闻能止小儿夜啼的活阎王,给双双送烧鸡?
“愣着干嘛?陆干事的一片心意,不吃白不吃。”林双双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狐狸。
把物资来源统统推给陆寻,既合理化了东西的出处,又能在这个风口浪尖上,给所有人一个不敢动她的理由。
就在两人准备大快朵颐时。
“林知青,陈知青,在屋里吗?我是王建国。”
是知青点点长王建国,语气里带着几分客气,还夹杂着一丝试探。
陈静吓得脸色一白,手忙脚乱地就要把烧鸡往被窝里藏:“坏了!有人来了!这要是被看见……”
这年头,吃独食是要被戳脊梁骨的,更何况是这种级别的荤腥!
“别藏。”
林双双却一把按住了陈静的手,眼神瞬间从慵懒变得玩味。
她非但没收,反而故意把油纸包敞得更开了一些,让那诱人的焦黄色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既然来了,就让他们看看,咱们吃的是谁的饭。”
“咳咳……在呢。”
话音刚落,王建国已经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中山装的大队干部,以及几个探头探脑看热闹的知青。
一进屋,这群人还没来得及说话,鼻子先是一耸动。
那是……肉味?
众人的视线像雷达一样,瞬间锁定了炕桌上那半只金灿灿的烧鸡,还有林双双和陈静嘴角的油光。
那是国营饭店大师傅才有的手艺!那是连大队书记过年都不一定吃得上的烧鸡!
几个知青眼珠子都红了,喉咙里咕咚咕咚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王建国也愣住了,他本来是来传达处分的,没想到先受了一波肉弹攻击。
“这……林知青,伙食不错啊。”
一个大队干部酸溜溜地开了口,“看来这伤也没什么大碍嘛。”
林双双虚弱地靠在被子上,也没起身,只是拿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露出一抹无奈又带着点凡尔赛的苦笑。
“让各位见笑了。”
她指了指那半只鸡,声音娇柔,“我本来也没胃口,可陆干事非说我这伤是他没看护好,心里过意不去,硬是把这只鸡塞给我补身子。我要是不吃,他还跟我急……哎,陆干事这人,就是太实在了。”
这一番话,像是一颗炸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陆寻送的?硬塞的??
不吃还跟她急?!
王建国和那两个干部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深深的忌惮。
本来以为陆寻抱林双双去卫生所只是出于责任,没想到这关系竟然到了送烧鸡的地步?
这哪里是普通的病号,这分明是陆寻护在心尖上的人啊!
王建国原本挺直的腰杆下意识地弯了几分,脸上的表情也从公事公办变成了热情洋溢。
“咳,既然是陆干事的心意,那林知青确实得好好补补。”他清了清嗓子,拿出一张盖着红章的纸,态度恭敬得不像话:
“林知青,关于孙红梅同志恶意伤人一事,大队已经做出了严肃处理。给予记大过处分一次,扣除本月所有工分,并责令其负责清理后山猪圈一个月!”
清理猪圈一个月!这大冷天的去掏粪,那味儿一旦沾身上,洗秃噜皮都洗不掉!
这对于爱干净的女知青来说,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林双双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冷笑。
林双双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另外……”
王建国看了一眼那半只烧鸡,咽了口唾沫,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考虑到林知青需要静养,大队特批你带薪休假半个月。这期间,陆寻同志主动申请,全权负责照顾你的生活起居,包括挑水、劈柴、送饭……”
这下,连屋外的知青都惊掉了下巴。
陆阎王当保姆?
这林知青到底给陆寻下了什么蛊?!
林双双微微垂眸,遮住眼底的狡黠,柔声道:“那真是太麻烦陆干事了……我这身体,确实是不争气……”
看着她这副被偏爱还有恃无恐的模样,屋里这群人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哪里是什么小白花,这分明是一朵扎手的霸王花!
有陆寻在背后撑腰,以后在这红旗沟,谁还敢动她一根手指头?
她声音细若游丝,含着三分委屈七分感激,那副纯良无害的小白花模样,看得王建国心里都生出几分怜惜,连连摆手说不麻烦。
送走了大队干部,门刚一关上。
陈静猛地扑过来,激动得脸都红成了猴屁股,压低声音尖叫:“双双!你太牛了!这下整个知青点都要把你供起来了!陆寻给你当保姆,孙红梅去掏大粪,这简直……简直爽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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