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桌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每一次敲击,都像是敲在陆寻的心尖上。
“陆书记,你要清楚一件事。”
林双双微微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人,语气温软,却字字锋利,“我可以救人,但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我出手,这红旗沟的天,就得听我的。”
她不要钱,不要粮,她要权。
在这个特殊时期,绝对的话语权,就是最好的保命符。
陆寻看着她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野心,不仅没有反感,反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只要能救命,这红旗沟,你说了算。”
“成交。”
林双双打了个响指,原本那股子慵懒劲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凌厉。
“我要一口大锅,越大越好,架在院子里。还要足够的柴火,把水烧开。”
“另外,给我找几个手脚麻利、听指挥的人,把知青点旁边的那个堆杂物的独立小院清理出来。”
“最后……”她看着陆寻,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把全村人都给我叫起来,还能喘气的,都给我爬到这儿来!”
……
半小时后,知青点大院火光冲天。
一口直径足有一米五的大铁锅被架在了正中央,底下的松木柴火烧得噼啪作响。
林双双换了一身利落的工装,头发高高盘起,手里拎着几个麻布包。
陈静带着几个还能动的知青在旁边打下手,一个个冻得瑟瑟发抖,眼神茫然又恐惧:“双双,这……煮药汤真能管用吗?”
“不管用也得管用。”
林双双没有解释,解开布包的系带。
哗啦——
无数药材倾泻而入。
金银花、连翘、板蓝根……除了这些常见的草药,林双双的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抖,几株根茎泛着紫意、叶片呈现出奇异螺旋状的枯草,混在药材堆里滑入了沸水之中。
这是她在原始部落副本里随手薅的清蕴草,哪怕是杂草级别的植物,对于现代人来说,那也是药性猛烈的好东西。
随着大火熬煮,一股霸道至极的药香瞬间炸开。
那味道苦涩中夹着清冽的甘甜,顺着寒风钻进鼻孔,原本憋闷的胸口竟然奇迹般地松快了几分。
“神了!这味儿闻着就不一样!”
“俺咋感觉喘气顺溜了?”
原本等死的村民们闻着味儿爬了起来,一双双死灰般的眼睛里重新亮起了鬼火般的希望。
“都排好队!”陆寻站在大锅旁,手里拎着一根粗木棍,浑身煞气腾腾,“谁敢乱挤,老子先废了他!”
有了陆寻镇场子,队伍虽乱,却没人敢造次。
林双双站在大锅前,任由滚滚蒸汽熏蒸着脸颊。
她拿起一柄长勺,在锅里搅动,姿态不像是个熬药的郎中,倒像是个祭祀的神女。
“乡亲们!”
她清脆的声音穿透风雪,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这是我家祖传的辟瘟汤!专克这种邪风倒春寒!”
“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这药不是仙丹,不能让你立马活蹦乱跳。但这药能护住你的心脉,让你体内的正气压过那股子邪气!”
“从现在起,不管你是烧得起不来炕,还是刚开始咳嗽,每天早中晚,必须来我这儿领一碗喝下去!”
人群一片安静。
有人迟疑,有人观望。毕竟是一个女知青搞出来的东西,谁敢拿命去试?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大步走上前。
陆寻。
他二话没说,拿起旁边缺了个口的粗瓷大碗,舀了满满一碗黑褐色的药汤。
那汤滚烫,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仰头,喉结滚动。
咕咚、咕咚。
一饮而尽!
“哈——”陆寻放下碗,抹了一把嘴角的水渍,只觉得一股热流顺着喉管直接炸入胃囊,紧接着四肢都泛起一股暖意,原本昏沉的大脑瞬间清明了不少。
他把碗重重往桌上一顿,环视四周,目光如电:“怕死的就别喝!想活命的,排队!”
这一声吼,彻底震住了场子。
“陆书记都喝了,那肯定没错!”
“给我来一碗!哪怕是毒药我也喝了,反正也是个死!”
求生欲战胜了怀疑。村民们开始推推搡搡地排起了长队,陈静等人忙得脚不沾地。
林双双却退到了一旁,双手插兜,那双杏核眼像扫描仪一样,快速掠过每一个领药人的面孔。
【轻度感染,免疫系统正常……】
【中度感染,肺部轻微炎症,建议服用2号汤剂……】
大部分是风寒入体加营养不良,喝碗灵草汤发发汗就能挺过来。
但,总有例外。
林双双的目光忽然凝固。
队伍末尾,一个被家人用板车拉过来的老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村里的五保户老李头。此时他脸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动破风箱,喉咙里发出令人的赫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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