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手法若是让省城那些老中医看见,怕是要当场跪下磕头喊祖师爷。
这哪是扎针,这分明是在跟阎王爷拔河!
此刻的李老栓,胸前插满了颤动的银针,像是一只瑟瑟发抖的刺猬。
“酒来了!水也开了!”
门帘猛地被掀开,带进一股刺骨的白毛风。
陈静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脸煞气、浑身落满雪花的陆寻。
陆寻一进屋,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瞬间锁定了床边的场景。
当看到林双双那摇摇欲坠却死撑着不倒的身影,和老人胸口那诡异颤动的黑针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即使是他这种见惯了生死的退伍兵,此刻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到底在干什么?妖术?还是……神术?
“陆寻!!”
林双双猛地转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算计的眸子,此刻亮得吓人,眼尾因为用力过度泛着一抹惊心动魄的红。
“过来!”
陆寻没有废话,两步跨到床前,带起一阵冷风:“怎么做?”
“手给我!借你的阳气一用!”
林双双一把抓过陆寻的大手。
入手的触感粗糙、滚烫,那是常年握枪磨出的老茧,更是这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正如火炉般旺盛的生命力。
那一瞬间,陆寻浑身一僵。女人的手冰凉滑腻,像是一块软玉贴在了他的掌心,激得他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别发愣!按住他背后的肺俞穴,就是这两块凸起的骨头下面!”
林双双指引着他的手落下,语气急促:“你的手很热,劲儿也大。我不喊停,你就给我把吃奶的劲儿使出来,把你的热气,往他骨头缝里灌!”
这听起来简直像是在跳大神,荒谬至极。
但陆寻低头,看着林双双那张苍白却坚定的脸,看着她额角滚落的汗珠,心里那些唯物主义的疑问全都被一种莫名的信任压了下去。
她是疯子。但他愿意陪她疯这一把。
“好。”
他沉声应道,双手如铁钳般按住了老人的后背。
陆寻深吸一口气,调动起全身的力量,掌心的温度迅速升高。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无数倍。
屋子里只能听到煤油灯灯芯偶尔爆裂的噼啪声,还有几人粗重的呼吸声。
林双双死死盯着银针的针尾,她在等,等那个临界点。
一分钟……两分钟……
汗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在地,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最后一丝力气,连站稳都成了奢望。
该死……这具身体果然还是弱了些!
“要是再没反应,老娘这一世英名就要毁在这老头身上了……”
就在她心里疯狂骂娘,眼前阵阵发黑的时候——
陆寻突然感觉掌心下的肌肉猛地一跳!
紧接着,那原本如同死水一般的身躯,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双双!这……这怎么抽了?!”陈静吓得差点扔了手里的毛巾。
“别停!就是现在!”
林双双眼中精光爆射,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拔出膻中穴的那根主针!
“给我出来!”
随着她这一声娇喝,李老栓整个人像是触电一般,上半身猛地弹起,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咕噜声。
“哇——!!!”
一声凄厉的呕吐声响起。
一大口黑紫色、混合着血丝和浓痰的秽物,如同决堤的洪水,直接喷在了地上的铜盆里。
那味道,腥臭扑鼻,简直比茅坑还要冲!
但这恶心的声音,听在几人耳朵里,却宛如仙乐。
那口毒痰喷出后,李老栓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软绵绵地倒了回去。
但那像破风箱一样的急促呼吸,竟然奇迹般地变得平稳、深长。
脸上的那层青黑死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血色。
“呼……”
林双双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身子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预想中坚硬的地面并没有迎接她。
一个宽厚、结实、带着浓烈荷尔蒙气息的怀抱,稳稳地接住了她。
陆寻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她。
怀里的女人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药香和汗味,那张平日里张牙舞爪的小脸此刻白得让人心惊。
“你怎么样?”
陆寻的声音有些发紧,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那只揽着她腰的手,勒得有多紧。
那是紧张,也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几根针,一双手,就把一个半只脚踏进阎王殿的人给硬生生拽了回来?
这是什么手段?这是什么妖孽?
林双双靠在他怀里,虚弱地掀起眼皮,嘴角勉强勾起一抹标志性的茶味笑容,声音虽然小,却带着股子得意劲儿:
“陆书记,这算不算工伤?回头记得给我报销那坛烧刀子……还有,我不喝那苦药汤子,我要吃肉……”
陆寻看着她这副死要钱还娇气的德行,紧绷的心弦莫名松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纵容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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