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骤停,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原本喧嚣震天的斗兽场,此刻寂静得令人心悸。
一种黏腻、阴冷、带着腐烂腥味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地底渗出,像是无数条冰冷的软体虫子,顺着每个人的裤管往上爬,直钻骨髓。
这不是简单的降温,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咯吱……咯吱……”
擂台中央那坚硬的合金地面,此刻脆得像供销社卖的劣质饼干,瞬间崩裂。
一道漆黑如墨的裂缝凭空撕开,里面没有光,只有能吞噬一切的黑。
紧接着,无数只布满血丝的惨白眼球,挤挤挨挨地从裂缝边缘探了出来,随后是粗壮如水桶、挂满腐蚀性黏液的触手。
那股邪恶到令人作呕的精神污染,瞬间席卷全场。
“呕——!”
前排观众捂着喉咙,面色惨白地干呕起来,精神力稍弱的直接翻白眼晕厥,口吐白沫。
“是……是深渊裂缝!!”
不知是谁凄厉地尖叫破音,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一级警报!深渊入侵!快跑啊!!”
恐慌像滴入油锅的水,瞬间炸裂。刚刚还为赌注疯狂的人群,此刻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哭爹喊娘地向出口涌去。
而那裂缝中心的怪物,似乎对这些逃窜的蝼蚁毫无兴趣。
那成百上千只眼球,此刻整齐划一地转动,死死锁定了擂台中央那个渺小的身影。
那个拥有纯净灵魂的人类少女,香得就像刚出锅的白面馒头。
“护住她!!”
一声厉喝炸响,赤瞳是全场唯一没有退缩的人,尽管他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握着双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不是圣母,她是赌徒。
就在刚才,他代表赤色黎明把自己和整个公会的未来都押在了这个少女身上。
要是林双双死在这儿,他赤瞳就真成笑话了!
“全体都有!结森罗万象阵!”赤瞳嘶吼着,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藤蔓种子上,“给我顶住!绝不能让她死!”
轰!
十几名留下的死忠队员虽两股战战,却依然硬着头皮爆发灵力。
无数带刺的铁棘藤、厚重的树墙拔地而起,将林双双护在核心。
“呵……”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含混不清的低笑。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带着高维生物对蝼蚁的蔑视。
“这点伎俩……也想挡我?”
啪!
那根最粗壮的黑色触手只是随意地挥动了一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绝望的寂静消融。
触手触碰到绿色屏障的瞬间,那些坚硬如铁的藤蔓就像是遇到了浓硫酸的卫生纸,迅速发黑、溃烂、化作一滩滩恶臭的黑水。
绝对的等级压制。
“噗——!”
赤瞳和队员们如遭雷击,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而出,重重砸在看台废墟中。
“完了……”赤瞳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体内经脉已经被深渊气息侵蚀,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他绝望地抬头,看着那漫天挥舞的触手,像捕食笼中的小白兔一样,缓缓罩向那个单薄的身影。
这就是命吗?刚看到的希望,就要这么熄灭了?
然而。
预想中的惨叫声并没有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脆、不满,甚至带着几分嫌弃的抱怨声。
“我说,你们能不能讲点卫生?”
林双双站在一片狼藉中,眉头皱得死紧,脚尖垫着,生怕踩到地上的黏液。
“弄得满地都是鼻涕,脏死了。我这可是的确良的裤子,很难洗的。”
“桀桀……无知的人类,你不怕我?”
深渊触手停在林双双鼻尖一寸处,那几百只眼球里流露出戏谑与贪婪:“融入我吧,成为伟大的……”
“怕?”
林双双打断了它的长篇大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杏眼里不仅没有恐惧,反而亮得吓人。
那是老农看见自家地里长出了金元宝的眼神。
那是家庭主妇在供销社不用票抢到了特价猪肉的狂热。
林双双吸了吸鼻子,感受着空气中那浓郁到极致的暗能量波动,脑海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
“深渊能量……高密度,无杂质,且耐烧。”
她喃喃自语,嘴角疯狂上扬,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这哪里是怪物,这分明是送上门的特级无烟煤啊!”
要知道,在七零年代的北方,冬天那是真冷。烧柴火费劲,烧煤还得凭票,每个月那点定额根本不够把炕烧热乎。
但这玩意儿不一样。
“这得相当于多少吨大同优等煤啊……而且还不用煤票,免运费送货上门。”
林双双看着那怪物的眼神瞬间变了,变得无比温柔,甚至带着一丝慈祥:“同志,你来得太及时了。”
深渊怪物:???
它听不懂这个人类在说什么“煤票”、“大同”,但本能地感觉到了巨大的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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