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午九点,打谷场。
“突突突——!!!”
东方红拖拉机的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震得地面都在抖。
林双双穿着那件标志性的军大衣,领口围了一圈雪白的兔毛,站在车头,手里拿着那本黑皮点名册,活像个旧社会的地主婆。
“李铁柱,上车!”
“王大拿,上车!”
被点到名字的民兵背着土铳,一个个爬上车斗。
“刘斌!”
林双双的声音清脆,穿透力极强。
人群角落,刘斌突然捂着肚子,哎哟一声,顺势就瘫在了地上,那表情痛苦扭曲,额头上还真让他逼出了几滴虚汗。
“哎哟……林站长……我不行了……”刘斌在那哼哼唧唧,满地打滚,“我这肚子……绞着疼,像是肠子断了……今天怕是去不了了……”
旁边的李铁柱是个老实人,见状有些不忍:“林站长,要不换个人吧?我看刘知青脸都白了。”
“是啊是啊,换王二狗吧,我真的不行……”刘斌虚弱地摆手,心里却在冷笑:老子这招苦肉计,看你怎么破。
林双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
“肠子断了?那可是急腹症,得治,搞不好要出人命的。”
她不慌不忙地从随身的医药箱里掏出一个东西。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给公社种猪打疫苗用的特大号玻璃针筒,针头足有半根筷子长,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
“正好,我刚研制了一种断肠散的特效解药,就是有点副作用,这针头粗了点,得扎在屁股上的环跳穴,扎进去得转三圈才能把药推完。”
林双双一边说着,一边推了推针筒,滋的一声,一股药水从针尖激射而出,正好滋了刘斌一脸。
“来,大老爷们别害臊,裤子脱了,我给你来一针,保证针到病除。”
全场安静,所有男知青都下意识地夹紧了屁股,感觉后脊梁骨窜起一股凉气。
这特么是治病?这是给猪做绝育吧!
刘斌看着那根比他命还长的针头,头皮都要炸开了。这要是扎下去,屁股得烂一半!这女人是魔鬼吗?
“不……不用了!”
医学奇迹发生了!
刚才还肠子断了的刘斌,蹭地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动作矫健得像只受惊的猴子。
“我觉得……我觉得我又行了!为人民服务,轻伤不下火线!”刘斌脸色惨白,语速飞快,“我这就上车!不用麻烦林站长了!真的!”
“真好了?”林双双遗憾地叹了口气,收起针筒,语气里满是失望,“可惜了,我这一针可是跟兽医学的祖传手艺。”
“好了!全好了!”刘斌手脚并用地爬上拖拉机,缩在角落里,心脏还在突突狂跳。
该死的毒妇!等到了路上,看老子怎么弄死你!
拖拉机再次喷出一股黑烟,轰鸣着驶离了红旗沟。
……
车斗里,气氛有些诡异。
林双双坐在副驾驶,透过布满灰尘的后视镜,眼神慵懒地扫过后面。
车斗里除了几个抱着枪打瞌睡的民兵,还有十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刘斌坐在麻袋上,手一直插在口袋里,神色紧张又兴奋,眼珠子乱转。
林双双注意到,每过一个路口,刘斌的眼神就会往路边的老槐树上瞟。
那里,每隔几里地,树皮上就有一个新刻上去的狼头印记。刀口很新,翻着白茬,透着股浓浓的杀机。
“林站长,咱们这次去拉啥啊?走这么远?”李铁柱抱着土铳,看着越来越荒凉的山路,心里有点发虚。
“拉点好东西。”林双双看着前方逐渐狭窄如同咽喉的山路,声音轻飘飘的,“拉点能让咱们红旗沟从此太平的肥料。”
拖拉机拐过一道名为鬼门关的急弯。
这里两边都是峭壁,中间一条土路,只能容一辆车通过,是天然的伏击点。
突然,前方路中间,赫然横着一棵两人合抱粗的枯树干。
“吱嘎——!!”
司机猛地一脚刹车踩死,拖拉机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车轮在地上磨出两条黑印,在距离树干不到半米的地方堪堪停下。
惯性让车斗里的人东倒西歪,成了滚地葫芦。唯独刘斌像是早有准备,死死抓着护栏,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来了!
“咋回事?咋有树拦路?”李铁柱端起枪,大声喝问。
话音未落,两侧的山坡上,哗啦一下,猛地站起二十多号人!
这些人穿着破旧的羊皮袄,头上缠着脏兮兮的毛巾,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家伙。
有老式猎枪,有大砍刀,甚至还有几把寒光闪闪的制式三菱刺。
为首的一个,脸上横着一道蜈蚣似的伤疤,手里拎着一把锯短了枪管的双管猎枪,嚣张地踩在路边的大石头上。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刀疤脸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浓痰,黑洞洞的枪口指着驾驶室里的林双双,露出一口烟熏火燎的大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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