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魄的呼吸逐渐变重,在寒气中凝成白雾,每一次吐纳都带着胸腔深处的震颤。他的目光追随着尘笑影那道在冰刃缝隙中穿梭的身影,指尖动作有些许滞涩。
现在的自己,是否依旧如两百年前的自己?
这个疑问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神。为达成那个交易,他可以不择手段——屠戮百姓,收集生魂,将黑水湖变成杀戮的祭坛。那些事情做起来时,他的内心毫无波澜,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功课。然而此刻,面对眼前这个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尘笑影,他竟感到一丝……动摇?
尤其是十一出现后。
那个瘦弱的、总是跟在他身后喊“二师兄”的少年,那个在所有人都敬畏他、惧怕他时,唯独敢为他鸣不平的弟子。十一的存在,如同一道细微的裂缝,出现在他冰封的心湖之上,让他早已麻木的感官,竟有了些许动容。
而此刻,这份动摇正化作实实在在的劣势。
尘笑影的功法与两百年前白蝉夏的缥缈仙踪绝技简直大相径庭。那时的她,讲究的是以力破巧,霸气纵横,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而此刻的她,身形如鬼魅,招式如流水,在虚实之间转换自如,让人根本无法预判下一击的落点。她的雾影飞花与移形换影交替施展,在密室中编织出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的寒气切割得支离破碎。
南宫魄的身形在寒气中微微后退半步,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尘笑影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攻势愈发凌厉。
“有一人,”南宫魄的声音突然响起,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近乎乞求的示弱,“对我很重要,我必须找到他。”
萧幻雄蜷缩在角落中的身形猛然一震。他的眼珠子急速转动,他听出了南宫魄话语中的松动,也嗅到了自己唯一的生机。
“只要你保护我,”他的声音嘶哑而急促,从喉咙中挤出,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就告诉你十一的下落!”
闻言,尘笑影的身形在半空中骤然停滞。目光在南宫魄与萧幻雄之间游移,注意到南宫魄因那个名字而停顿,注意到萧幻雄眼底那抹狡诈的精光。
十一?原来如此。
她瞬间明白了南宫魄要保萧幻雄的原因。盟主争霸赛上御天阁十二名弟子只出现了十一名,看来缺席的正是萧幻雄口中的十一,原来那个时候萧幻雄就在为自己谋后路了!
虽然不知它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南宫魄——这个在两百年间屠戮无数、冷血无情的男人,竟愿意为了一个人,露出如此破绽,但是她可以肯定这个人,此刻正被萧幻雄当作筹码,捏在掌心。
密室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三人的呼吸声在幽暗中交织,萤石的光芒明灭不定,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石壁上,扭曲变形。
尘笑影的目光与南宫魄相接。她在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看到了挣扎,看到了执念,看到了一丝……她从未想过会出现在这个人身上的、近乎脆弱的东西。
她的脑海中飞速运转——再拖下去,短剑人迟早会被这里的动静引来。那个青铜面具下的身影,那个对她功法了如指掌的神秘人,才是此刻最大的变数。
突然,一阵阴影在萧幻雄眼前不断变换。
那是尘笑影的移形换影施展到极致时留下的残影,三道、五道、十道……无数道身影在密室中穿梭,将萧幻雄的视线切割得支离破碎。冰刃摩擦打击的声音大大小小充斥他的脑海,尖锐的铮鸣与沉闷的撞击交织成一片,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球因急速追踪而酸涩胀痛。
萧幻雄瞬间感到大脑晕眩,身形踉跄,险些跌倒。他死死捂住耳朵,试图隔绝那些声音,却发现它们仿佛直接在他的颅腔内震荡。
就在此刻,一道极其细微的声音穿透嘈杂,精准地传入南宫魄的耳膜——
“不如做个交易,”那是尘笑影的声音,清冷而平静,带着一丝近乎蛊惑的意味,“我可以让你多活几天。”
闻言,南宫魄的嘴角缓缓勾起。这个笑容在他俊美的脸上显得格外复杂,混杂着了然、妥协,以及一丝……如释重负?
猛然间,南宫魄动了。
他周身寒气瞬间暴涨,无数冰刃自虚空中凝结,如同暴雨般向四周倾泻。然而那些冰刃的轨迹却诡异至极——它们并非射向尘笑影,而是在南宫魄与萧幻雄身周急速旋转,拼接、组合、层叠,最终形成一座密不透风的冰刃囚笼。
冰刃随着阴影的靠近而离心擦过,每一次接触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将尘笑影的残影切割得更加细碎。突然,一声闷哼从阴影中传出——
尘笑影的身形在冰刃的缝隙中显现,肩头处一道血痕正在缓缓渗出。她的身形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击飞,重重撞在身后的石壁上,随即跌落,单膝跪地。
就在这个间隙,南宫魄的无数刀刃继续拼接,在空中形成多面多棱的镜面,将尘笑影困在其中。那些镜面由最纯净的内力寒冰打造,每一面都光滑如镜,将她的身影无数次反射、折射,最终形成一个光怪陆离的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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