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览一开幕就炸了场子,人山人海。
几个国际一线品牌代表当场掏出笔记本电脑,现场调出合同模板。
第一排贵宾席上,谢慧芳坐在那儿,嘴唇抿成一条细线。
她原以为自己卡死资源、压住风声,祁安娜就翻不出浪花。
结果呢?
人家轻轻松松就把灵犀推到了聚光灯正中央。
这一记闷棍,把她敲清醒了。
光会拦路不行,得攥紧钱袋子、握牢话语权。
不然再怎么蹦跶,也是人家台下垫脚的。
打那以后,谢慧芳开始满城赶场子……
哪儿有镜头,她就往哪儿凑。
她提前半小时到场,专门挑主舞台斜前方的位置落座。
这晚的酒会上,一个穿西装的记者一眼扫到她,立马拨开人群凑上来。
话筒往前一递,声音又亮又甜。
“哎哟,这不是谢慧芳女士吗?听说您是谢氏的老前辈,气场真稳啊!”
谢慧芳眼角微扬,嘴角刚翘起一点弧度,又迅速压下去。
“哎呀,可别这么说,都是借了谢家的东风,沾光罢了。”
她故意顿了顿,慢悠悠环视一圈。
谢围几个穿着考究的面孔果然竖起了耳朵,交头接耳地嘀咕开了:
“她真是谢砚清他姑?谢家这回是全员上线啊!”
“可不是嘛!谢洺安那款AI预测工具火出圈,灵犀的展又刷屏热搜……现在连他远房姑妈都出来走红毯了?”
谢慧芳一听,立马笑着插进话茬。
“孩子们是真能干!敢想敢试,这份冲劲儿,我们这代人年轻时可没这么虎。”
她顿了顿,端起香槟抿了一口。
“不过啊,翅膀硬归硬,没大人在后头托一把,飞太高了容易栽跟头。”
记者耳朵立马支棱起来,赶紧追问。
“那您怎么看灵犀这次的展览?”
“嗐,自家孩子玩票性质,哪敢乱点评?”
她摆摆手,手腕轻晃两下,指尖朝外微张,又换上一副慈祥长辈的口吻。
“年轻人想快点站稳脚跟,咱当然高兴。可本事没练扎实就急着上台,不是害自己嘛?——搞砸了,最后擦屁股的,不还是家里人?”
字字听着是关心,句句都往“靠家里吃饭”上带。
末了,她还反问一句,笑盈盈望着记者。
“你说是不是?这年纪,按说该多学几年、多磨两年才更稳当吧?”
记者当场尬住,喉结上下滑动一下。
“几位老师,您怎么看?”
刚才还在轻松说笑的几人,瞬间僵住,杯子举在半空。
其中一人眼皮都没抬一下,顺势转头去看别处,目光扫过墙面挂钟,还朝记者客客气气点了个头。
“不好意思,我先走一步。”
另一个没动,手里端着杯子。
谢慧芳正陶醉在自己刚编好的“金句”里。
他刚从电梯出来,西装袖口露出半截腕表,边走边低头看手机。
听见最后一句便停下脚步,抬眼盯住谢慧芳,忽然咧嘴一笑。
“哈!谢砚清怕是上辈子欠了阎王爷,才摊上这么个姑妈!”
王建雄笑得肩膀直抖,扭头对助理甩话。
“赶紧去查,这个谢慧芳平日去哪儿、见谁、睡几点,这种现成的刀子,不用白不用,我可不能手慢。”
两天后。
王建雄早早蹲在谢慧芳常去的会所门口。
她前脚刚下车,他后脚就迎上去。
“打扰一下,女士。”
谢慧芳一愣,眉头立刻拧起来。
她右手还搭在车门把手上,左手拎着一只浅棕色羊皮手包。
回头一看,是个穿一身剪裁利落西装的男人,看着不像路过的。
“有事?”
她语气有点硬,目光却下意识在他腕表、袖扣、皮鞋上溜了一圈。
全是她认得的牌子,心里立马打起鼓来。
腕表表盘是蓝钢色泽,指针纤细锐利。
她以前在拍卖图录上见过同款腕表,起拍价八万六。
清了清嗓子,她声音软了几分。
“您哪位?”
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她把包换到左手。
“上回发布会厅外,您穿那条墨绿旗袍,我远远看了眼,就记住了。”
王建雄嗓音温润。
“当时太紧张,没敢搭话。回来后悔好几晚,没想到今天真碰上了,这不叫巧,叫老天爷递话茬儿啊。还不知怎么称呼您?”
他说完顿了半秒,右手从裤兜里取出一张素面黑卡。
谢慧芳早年守寡,这几年独来独往惯了。
一听这话,心口那点空落落的地方,忽地轻轻跳了一下。
为了混个熟人圈子,她咬牙交了好几万进那个叫“姐妹会”的局,每谢雷打不动来喝下午茶。
入会费六万八,年费一万二。
第一次签协议时她盯着合同第十三条看了三遍,才在乙方栏签下自己名字。
签字笔是对方提供的,笔杆上刻着会所logo。
结果呢?
人家围成堆说悄悄话,她端着杯子干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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