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语的角度刚好能看见帷幔之后的一切。
红色的身影正死死盯着般若的后背，周身的杀意凝成实质。
身体前倾，像拉满的弓，随时会射出去。
他要冲出来。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的瞬间，锦瑟语的掌心骤然发热。
那热来得突然而猛烈，有东西在她体内苏醒，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奔流，最后汇聚在掌心。
锦瑟语甚至来不及思考，那热意从她指尖激射而出。
刹那间，君承乾的身体僵住。
他维持着前倾的姿势，一尊被定格的雕像，动弹不得。
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死女人的灵力，恢复了？
可他动不了，从头到脚束缚得严实，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般若的目光忽然扫向帷幔。
墨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带着警觉的审视，目光如刀，一寸一寸地扫过垂落的帷幔。
锦瑟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眨巴眼，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无辜茫然。甚至微微歪头，在疑惑哥哥在看什么。
般若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好不容易他收回目光，继续抚摸锦瑟语的发丝。
“没事。”他轻声道，安抚她的同时，又是在说服自己。
妖邪从他肩头探出半个身子，黑雾般的躯体微微蠕动。
它凑到般若耳边：“这灵力居然还能恢复？大王还是来几口毒液吧。保险起见。”
般若微微颔首，他觉得有道理。
对于锦瑟语，他格外警惕。哪怕只是稍微不同的举动，都能让他警觉。
毕竟这个女人实在聪明，哪怕失忆，就算妖毒侵蚀了五天，他也不敢掉以轻心。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心口。
墨绿色的眼眸里充斥阴暗。
下一瞬，他的嘴骤然张开。
两颗尖锐的獠牙从牙龈中探出，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森寒的光。
那獠牙细长而锋利，他俯下身，一口咬在她的心口。
锦瑟语甚至来不及反应，便感觉冰冷的液体注入体内。
液体冰冷刺骨，从九幽之下涌来的寒泉。它一进入她体内，便开始疯狂肆虐，吞噬她的神智。
双眼骤然失神。
眸子里的光芒一点一点熄灭，像是被风吹熄的烛火。她什么都看不见了，什么都听不见了，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五感尽失。
只剩下一片黑暗。
“咚——咚——咚——”
那是心跳声。
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可能是她的，可能是般若的，也可能是这天地间唯一还存在的声响。
声音沉稳而有力，一下一下，像是锤子砸在她的意识上。
锦瑟语漂浮在黑暗中，只有那心跳声指引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
心跳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黑暗渐渐退去，光明一点一点渗透进来。
她的眼睛重新聚焦。
眼前是般若的脸。
墨绿色的眼眸正盯着她，幽幽的像深不见底的古井，紧紧锁定她。
“好姑娘。”他温柔的调调，却让锦瑟语脊背发寒，“看看我是谁？”
锦瑟语看他，清俊禁欲的脸上，墨绿色的眼眸尤其明显，眼尾下殷红的痣宛如点晴之笔。
她的嘴唇翕动，喃喃开口：“般若哥哥。”
般若的唇角弯起弧度，满意餍足，野兽终于得逞。
“对。”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随即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帷幔之后，君承乾就站在原地，目睹了这一切。
从头看到尾。
他什么都看见了，拳头握紧。
指节泛白青筋暴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血来，顺着手掌滑落，落在地上无声无息。
松开再握紧，再松开，反复煎熬。
他冲不出去。
君承乾牢牢固定在原地，被迫承受。
“该死的女人！”
声音一下一下，剜在他心上。
闭上眼睛依旧钻进来，无孔不入。他睁开眼，里面剩下空洞的绝望。
灵胎察觉到父亲崩溃的情绪，安安静静的待着，根本不敢折腾，生怕父亲一个激动人没了。
般若要得很，他的计划坚决不能出现任何问题，不能被任何人打扰。
君承乾在原地站了一天，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深深的无力。
般若终于舍得起身，见身下昏睡过去的锦瑟语，伸手抚过她汗湿的鬓角。
“你也只会在这种时候真的乖，其他时候，啧，小骗子一个。”他说完便出门。
门关上的瞬间，君承乾感觉到身上的束缚骤然松动。
那灵力……终于消散了。
他踉跄着从帷幔后走出，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他走到榻前，看向榻上的人。
锦瑟语昏睡着，一动不动，折腾得不轻，身上满是斑斑点点。
君承乾看着她。
看着苍白的小脸，还有触目惊心的痕迹，只觉得锦瑟语身体变得单薄。
“在璇玑玉阙时，孤养的那么好，现在人成这样，死女人你到底在玩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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