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起切了一声,“少拿皇上压我,他什么货色,你不应当最清楚?”
秦栀月很认真,“是,我清楚。”
“我清楚他背负冤屈,暗中隐忍,这一路走来的艰辛。”
“而你们却站在这风花雪月里,张口就是他运气好。”
“你们知道满城追杀,宁王和王立还一直暗中增派人手,如此天罗地网,他能活到复仇,这叫运气?换你们,怕是一个月都撑不到。”
几个公子哥竟被堵了一下,“逃,逃跑有什么可炫耀的?”
秦栀月说:“这不是炫耀,这是本事。”
“你们说他徒有虚表,在陆家没被斩首前,他已经是赛马第一,诗词书画样样精通,御前舞剑击退番邦羞辱,是京城中有名的贵公子。”
“你们还说他缩头乌龟,倘若你们遇到这种事,明知道是被冤枉的,还不去复仇,逞匹夫之勇去和家人一起砍头吗?”
“你们会吗!”
这话让几个公子哥瞬间安静下来,就世子脸色最难看。
周围看热闹的聚集,听到这番理论,也不免沉思。
陆应怀本身就是个优秀的人,这场复仇,就真的都是殿下的功劳吗?
聪明人早已有所思量,只有不聪明的还在蹦跶,说他优秀也不过是祖上荫蔽。
秦栀月都要笑了,“是,祖上荫蔽,但人家祖上就是牛啊,父亲是大将军,母亲是一品诰命夫人,哥哥年纪轻轻就统兵上阵,一身军功,结果被奸人陷害,满门抄斩。”
“这些祖荫不落到他身上,难道落到你们这只会背地里说人坏话的小人身上!”
慕容起大怒,“你放肆!”
“我不是放肆,只是在说事实,《魏律疏议》里说过功臣之后荫蔽授官是正常礼遇。而你们质疑陛下亲封,诽谤轻蔑功臣之后,就是触犯了魏律,轻则反坐其罪,重则严惩不贷。”
牵扯刑法,附庸慕容起的几个公子哥立刻心虚撇开,“我们没有,只是听人说,随便议论了下。”
慕容起气的脸红脖子粗,“你一个女子懂什么律法,随便几句就来糊弄人。”
人群中忽然走出一个人,“她没随便糊弄,《魏律疏议》却有此律。”
秦栀月一回头,忽觉眼前一亮,是温如衡!
好家伙,这厮说是会换身份给她惊喜,原来在这等着呢。
难怪提前说不会来参加赏梅宴。
他今日一身月白衫,儒雅端正,器宇轩昂。
秦栀月喜欢,眼中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温如衡微微皱眉,觉得这眼神过于热络了些,但没过多在意,而是和慕容起说起了《魏律疏议》。
他说的可比自己精细多了,有理有据,甚至明确到刑法。
秦栀月得意,“看吧看吧,你们今日可不是单单一句道歉能糊弄过去的了。”
慕容起恼怒,“你,你不要得寸进尺。”
秦栀月就得寸进尺,正主都来了,还怕什么。
但还是得先谢正主。
秦栀月礼貌喊了一声,“多谢温公子帮忙。”
以前她是喊温哥哥的,但现在她可是陆应怀的未婚妻,外人面前要注意,就喊温公子吧。
温如衡客气拱手,“秦姑娘客气,举手之劳。”
落雪看了一眼温如衡,只是客气的点了下头。
星遥偏这会儿不在,有眼色的去请端亲王妃来主持公道了。
王妃来的时候,温如衡不喜嘈杂,就悄悄离开了。
端亲王妃是皇上的婶母,还是很有分量的。
得知事情始末很生气,将几个人训斥一顿,再命令道歉。
慕容起则是被喊家长,道歉罚跪,比旁人受的更重。
秦栀月佩服,老王妃很有魄力啊。
老王妃拉着她的手,夸她做的好,“应怀如今一人,就需要个会护着他的,你很勇敢。”
秦栀月莞尔一笑,“他为我做了这般多,我理当如此。”
“好孩子,你是个知道感恩的。”
秦栀月的一番发言引起不少人的好感,先前对她的议论淡了不少。
老王妃想拉她去坐会儿,但秦栀月惦记着陆应怀,方才他一个人去了南边,估计是引她过去。
便借口看到了熟人,想去会会,匆匆离开。
落雪和星遥这次没跟着。
落雪说:“她有自己的熟人挺好,我们不必一直跟着,她会适应的更快一些。”
星遥眼珠子一转,“也是,我看到了凝胭,那我找凝胭去玩了。”
林落雪才注意凝胭公主来了,她过去行礼打招呼。
凝胭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免礼之后,面色恹恹。
林落雪与她不熟,打了招呼后就离开了。
温如衡喜静,去了南边幽林。
秦栀月跟上,心想这地方好,没什么人,适合幽会。
她让杏儿去林边望风,迫不及待的喊了一声,“温公子留步。”
温如衡回头,就看梅林之中站着一姑娘,一身可爱的狐裘斗篷,对他巧笑嫣兮。
“秦姑娘有事?”
哈哈,秦姑娘,装的还挺像。
秦姑娘折了一支红梅送来,“就是想借花献佛,聊表方才的谢意。”
她折的红梅开的正艳,愈发衬的她手腕白净,指甲晶莹,一点没有时下贵女爱涂的蔻丹。
温如衡顿了片刻,收回视线,“秦姑娘好意心领了,花不必。”
因为收一个女子的花,不妥。
秦栀月也是离近了才注意,这张面皮比之前帅了很多。
难道是江承允给他又做了一版?
毕竟以前那个反复使用,陆应怀说需要换的。
那这可比先前养眼多了,秦栀月觉得好玩,也懒得一下子戳穿,陪他演演。
“公子不必多虑,我只是想起了《梅花赋》小诗三篇里,有一句劲雪严风不易催,琼苞犹冠百花开,与公子风骨甚是匹配,才折了一支。”
“并没有别的意思。”
她说的坦坦荡荡,目中隐光,一片潋滟。
温如衡不禁想是自己多虑了,“秦姑娘谬赞,只是在下当不得这一句琼苞犹冠百花开。”
这一句是描绘了梅花在严冬中傲然绽放,率先开于百花的景象,孤傲坚韧,又张扬肆意。
还谦虚上了,秦栀月直接递过去,“可我觉得你当得起啊,你收不收?”
再谦虚来谦虚去,她就不送了。
她微微撇嘴,眼波送怨,好似受了委屈一般惹人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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