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云璋!”
“嗯。”
她声音软软的,却清清楚楚送进他耳朵里。
他应完,顺手抽走了那张纸。
身后一空,蒋芸娘倏地转头。
就见成云璋侧身一弹,指尖夹着的纸片滑进炭盆。
火苗呼一下窜起。
“你干嘛……告诉我这个?”
他明明能一直藏着的。
改名换姓躲到这儿,旧名字怕是连提都不敢提,保命都靠它。
告诉了她,就不怕她哪天嘴一松,说漏了?
成云璋转过身,黑眸直直锁住她眼睛,没答,只反问一句。
“你会往外说吗?”
蒋芸娘摇头。
不会。
打死也不会。
成云璋往前挪了半步,直接堵在她面前。
“我不是想骗你。”
他声音放得很轻。
“你老猜不透我是谁,心里头七上八下,我看着难受。”
“这下,我认准了。”
成云璋。
原来他是成云璋。
话刚落音,她嘴角就悄悄翘了起来,眼睛也跟着弯了。
他一见她笑,反倒往后退了两步,扭头望向窗外。
“人既然定下了,你安心歇着吧。我顺道再去瞧瞧明珠。”
说完,转身就走。
蒋芸娘躺了三天,鼻子不哼哼了,嗓子也不哑了。
虽说这三天都睡在成云璋屋里。
但压根没撞上那种同屋不同频的尴尬场面。
他总等她彻底睡熟才回来。
她睁眼时,被子早叠得方方正正,人却早已不在。
一推开房门,她就往成明珠屋子去。
刚踏进院子,老金的声音就从身后响起来:
“哎哟,蒋姑娘?您出来啦?病好全啦?”
她转过身,老金正从堂屋快步迎过来,脸上挂着笑。
“好多了,就第一天咳得凶,后面药一喝,立马回血。”
老金拍拍胸口。
“那敢情好!不过……多躺一天不行吗?身子骨刚缓过来,急啥?”
她无奈地扯了下嘴角。
“躺得骨头都发酥了,走两步透透气,没事。再说,现在又不传人,我得去看看明珠。”
陈大夫来瞧过,成野也说孩子没啥大碍。
可不亲眼摸一摸、看一看,她心就是悬着。
老金一听,立马接口。
“巧了!您正好也帮我家大人瞅一眼,这两天他老说身上不对劲。”
他话音刚落,肩膀就往前一倾,声音压低了些。
蒋芸娘一愣:“啊?”
昨儿成野还笑着告诉她:“裴大人脉象稳当,吃嘛嘛香。”
“金头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她也不好装没听见,只好问:‘陈大夫给裴大人换药啦?’”
老金点点头。
“换过一回了。”
他拇指和食指捏成小圈,示意只换了一次。
蒋芸娘又问:“汤药呢?也照旧喝着?”
“对,还是原先那张方子。”
老金说完重重点头。
蒋芸娘:“啊?那他到底哪儿不对劲?”
“蒋姑娘,您看,能不能再给您家裴大人,煮一回您之前做的那种面鱼儿?”
他双手合拢,掌心朝上。
“这都好几天了,他一口正经饭都没吃踏实。前天晌午,厨房送了碗粳米粥去,他只动了三勺。”
蒋芸娘:“……”
行,她懂了。
老金递过一只青瓷碗,里面盛着半碗雪白面粉。
“厨娘手艺不行?”
“就做他那一份,旁人都不用您管。”
“我多补您一份钱,成不成?”
蒋芸娘抬眼盯了他两秒。
垂眸,长长呼出一口气,摊开手掌:“先结账!”
老金赶紧摸出一锭五两银子,啪一声拍进她手里。
蒋芸娘收好银子,转身往成明珠屋里去。
“哎哟,蒋姑娘!”
她脚步一顿,右脚悬在半空,才慢慢落下,慢悠悠转过身。
“我先瞅一眼明珠,再去厨房。金头,就这几步路、几句话工夫,您家大人真会饿晕过去?”
“不至于,不至于……”
“那您稍等。”
她转身就走,青布鞋底擦过门槛。
蒋芸娘推门进屋,刚挨着床边坐下。
成明珠眼皮就轻轻颤了颤。
“明珠,渴不渴?想喝水不?”
成明珠掀开眼皮:“蒋姐姐……”
“想坐起来歇会儿不?”
成明珠轻轻点了下头。
蒋芸娘一手托住她后颈,一手扶腰,把她慢慢带上,靠在自己肩头。
“蒋姐姐,这次又把你吓着了吧?”
“是有点心慌,不过,我拿那根大银针往你身上扎的时候,你心里怕不怕?”
她比划了一下手指:“喏,这么老长一根。”
“啊……真全捅进去了?”
“对喽。”
“待会儿还得再扎一回,你想亲眼瞅瞅吗?”
成明珠缩脖子。
“蒋姐姐……我能把眼闭上吗?”
蒋芸娘笑出声。
“行啊!但你要乖乖喝药,一天就能少挨一针。”
“哎?一天还要扎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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