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你姜姐姐啊,最盼着你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你在京城安心调养,我出去找她。等我找到了,一定亲手把她接回来,好不好?”
裘明珠抬起头,眼圈红红的。
“你……真能带她回来?”
陆云璋伸出手,替她抹掉脸颊上的泪,重重点了下头。
“一定能。我拼了命也要把她带回来。”
可其实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但他还是走了。
走那天,就一匹马、一个小布包,没跟谁吱一声,半夜牵马出城。
他照着裴宁底下人曾露过面的地方,一个个摸过去。
凡是姜阿窈可能踏足过的地儿,他都去了一遍。
朝廷贴了告示,悬赏寻人。
长公主也派了人四下打听。
可所有消息传到他耳朵里,全是一个样。
没影儿,找不到,一点信儿都没有。
裴宁咬着牙说过。
“你最好别爱姜阿窈!”
“你越爱,越活得难受,越痛,越疯。”
陆云璋是在听说裴宁那档子打算后,才彻底断了从他嘴里撬出线索的念头。
每次动手拷问他,裴宁嘴角都往上翘,笑得比中了头彩还舒坦。
为啥?
因为他没找到姜阿窈。
因为人还卡在疼里,一天都没缓过劲儿来。
从知了叫得最凶的盛夏,熬到树叶掉光的深秋。
眼瞅着冷风卷着雪粒子又要下冬了,陆云璋却连根头发丝都没捞着。
一纸密报突然砸到眼前。
裴宁的手令,半年前竟在西南边关露过脸!
西南边关?
这地方,他压根就没往那想过!
更怪的是,带这道手令来的那人,孤身押着个罪人去当兵,手里连张官府开的路引都没有。
再一掐时间。
手令出现的日子,正好是姜阿窈从通州人间蒸发一个多月之后!
这次能翻出来?
纯属瞎猫撞上死耗子。
陆云璋一把攥紧纸条,当天跳上马背,一路狂奔往西南赶。
不睡不歇,硬生生把半个月的路程榨成二十天跑完。
路上累垮三匹马,全是他自己掏钱换的。
心一直悬着,就想着。
到了军营,总算能见着人了。
可一问才傻了眼。
姜阿窈压根不在后方大营,早被塞进前拔营了!
陆云璋一听,眼珠子差点瞪裂,一把揪住那个副将的领子,嗓音劈了叉。
“你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往前线推?想让她横尸荒野吗?!”
副将脸都白了,磕磕巴巴解释。
“侯爷……最近边境老有小股敌兵偷摸来打劫,前拔营就是专干这活儿的。仗虽小,刀箭不长眼,死伤照旧有,军医肯定得跟着去啊。”
他咽了口唾沫,额头直冒汗。
“后来才知道,她根本不是什么罪女,是被裴宁改了名、换了个身份送来的……还是您找了一年多的姜姑娘!可人早走了,我真不知道啊!”
“她刚来时伤得厉害,人都凉了半截,要不是伙房临时收留,可能第二天就抬出去埋了。后来有人发现她懂接骨敷药,才把她调进伤兵堆里干活。”
副将闭了嘴,但陆云璋已经不用听下去了。
前线打仗,谁乐意往火坑里跳?
后方安稳,谁都想赖着不走。
可姜阿窈顶着罪人的帽子,没得挑,只能被踢去送命。
这一天天的,她是咬着牙、拖着伤、流着血,怎么活下来的?
陆云璋胸口像被人拿钝刀来回拉,疼得直不起腰。
“前拔营现在挪哪儿了?!”
他猛地吼出声,嗓子里全是血气。
副将脸色不变,转身就朝传令兵大步走去。
没多会儿,前拔营的方位就打探清楚了。
陆云璋二话不说,翻身上马就蹽。
副将见状,立马吆喝一帮人追出去。
二十来号人,马不停蹄地往前线营地猛赶。
等他们赶到,两拨人正打得不可开交。
原来那支小队使了招“声东击西”。
把前拔营一半守军调虎离山引走了。
结果后方营帐直接被敌军团团围住。
陆云璋一眼扫过去,心口猛地一缩,掉转马头直冲帐篷区。
他从外围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杀进去时,敌军全懵了。
以为援兵大部队到了,一时不敢硬顶,竟让他单枪匹马闯进了重围!
硝烟弥漫、刀光乱闪的战场上,他第一眼就锁定了姜阿窈。
她正被个挂彩的老兵死死护在身后。
可那老兵连站都晃,哪挡得住铁蹄冲锋?
一杆长枪戳过去,当场倒地。
四周全是敌人,退路断尽,姜阿窈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盯着那杆带血的枪尖,直直朝自己胸口扎来!
预想中的剧痛压根没来。
她腰上忽然一紧,整个人腾空而起。
她愕然抬头,竟撞进一双熟悉到骨子里的眼睛里。
“陆云璋?”
是幻觉?
还是临死前脑子糊了,才看见他?
她不是早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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