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唱“夫妻对拜”,两人再磕一个头。
新房里人挨人、肩碰肩,全都翘首等着陆雨揭盖头。
蒋芸娘和叶言飞带着俩娃硬是挤到最前排。
成润泽骑在叶言飞脖子上,两条小腿晃悠着,小手攥成拳头抵在嘴边,扯着嗓子嚷。
“快看新娘子咯——!”
弟弟成润鸿立马有样学样,小手直直指着红盖头方向。
“看!看!”
话音刚落,陆雨拿起一根秤杆,在大家起哄声中,轻轻一挑。
盖头滑落,新娘的脸一下子露了出来。
“哎哟喂,这姑娘真俊啊!”
“陆雨这是捡到宝啦,娶回这么个水灵媳妇!”
“哎呀妈呀,郎才女貌,站一块儿像画里走出来的!”
……
满屋子七嘴八舌,全夸得真心实意。
蒋芸娘也扭头打量起新娘子。
刚瞅一眼,脸就忍不住抽了抽。
可偏偏满屋子人全夸。
“哎哟,这新娘子真俊!”
“瞧这气色,多喜庆!”
蒋芸娘心里直嘀咕。
当年我拜堂那会儿,冯氏也是这么给我上的妆。
嘿,真没想到,地儿换了个朝代,大家挑美的眼光倒是一模一样。
陆雨掀了盖头,俩人照着喜娘吆喝的步骤,胳膊绕胳膊,喝了交杯酒。
接下来嘛,就是大伙儿凑热闹的时候了。
也没整啥出格的,就是让小两口嘴对嘴叼着酒杯,你喂我一口茶,我喂你一口水。
再不就是陆雨咬个煮饺子,低头往莫思敏嘴里送。
全是些逗乐子的小把戏。
大伙笑得前仰后合,新人倒被臊得耳朵尖通红。
酒席一开,陆雨立马被几个汉子拽出门灌酒去了。
新房里就剩下莫思敏一个人干坐着。
蒋芸娘看够热闹,拍拍衣角。
跟着村里婶子大娘们去外头吃饭了。
陆秋等人都散干净了,悄悄端了个粗瓷碗,去厨房扒拉了一碗炖肉、夹了俩白胖馒头,轻手轻脚端进了新房。
新娘子叫莫思敏,今早天刚蒙蒙亮就在娘家吃了仨饺子,撑到现在。
胃里早就空得咕噜乱叫。
正揉着肚子犯愁呢,门外传来清脆一声。
“二嫂,我给你捎点吃的垫垫。”
莫思敏还没开口,门吱呀推开,进来个穿橘红裙子的姑娘。
明眸皓齿,笑得像初春的阳光。
她立刻明白了。
夫家是有个小姑子,八成就是眼前这位。
陆秋把托盘往炕桌上一放,弯着眼睛说:“二嫂肯定饿坏了!灶上剩啥我捡了点儿,也不知你口味咋样,就每样都盛了一小份,快趁热吃吧!”
莫思敏见这姑娘说话软和,心里一松,忙笑着接话。
“难为你惦记着,费心啦。”
“我叫陆秋,家里都喊我秋儿,二嫂往后也这么叫我就行!”
陆秋晃了晃脑袋,又眨眨眼。
“我先撤啦,省得在这儿碍事,你安安心心吃顿饱饭!”
莫思敏一怔,随即笑着点头。
“好嘞,秋儿快去,别让自己饿着!”
等脚步声走远,她才舒口气坐稳,抄起筷子准备开动。
结果筷子刚抬起来,就愣住了。
托盘上码得整整齐齐。
莫思敏眨眨眼,有点发懵。
自家婆家,原来这么能干?
光是办喜酒,肉菜就能摆满一整托盘……
看来外面说的日子过得紧巴,根本就是瞎传!
这下可把她乐坏了。
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肋排,蘸了点碟底酱汁,哼着小曲儿就往嘴里送。
夜里宾客全撤了,新房里红烛高照。
新人关上门过自己的小日子,那些温温柔柔的事儿,外人谁好意思打听啊?
第二天一早。
蒋芸娘瞅见洗掉脂粉的陆雨,心里直嘀咕。
原来新娘妆不是加分项,是隐身术啊!
今天的陆雨,头发盘成了妇人样,发髻圆润服帖,斜插一朵鲜红芍药。
一身石榴红裙子衬得人亮堂又喜气。
她一迈进堂屋,脸蛋圆嘟嘟地笑开。
得,陆雨这新媳妇,压根儿不靠嫁衣撑场面,本就是个水灵灵的大美人嘛。
难怪平时老惦记给她添置新东西。
毕竟陆雨是在蒋芸娘手下做事的。
敬茶时也特地端了一杯递过来。
蒋芸娘接过来抿了一口,顺手塞给她一支蝴蝶造型的银簪。
簪头双翅微张,触手冰凉,翅尖嵌着细小银珠。
……
在陆家又磨蹭了几天,终于要动身回白虎城了。
黎氏和陆大河死活不肯走太远,只送到村口槐树下,反复叮嘱路上小心。
倒是陆云两口子,收拾好行李,连三岁闺女都抱上了。
他们亲眼瞧见,陆雨就去白虎城待了半年多,手里攒下的钱数都数不过来。
虽说上交了大头给婆婆,剩下那点也够买半条街了。
更绝的是,陆雨成亲第二天,黎氏就当着全家老小的面,一字一句宣布。
“往后俩儿子挣的钱,自己揣着!每年孝敬我和你爹三两银子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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