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不敢争皇后位,想着贵妃总跑不掉吧?
结果倒好,硬生生被塞进个“淑”字里,跟一堆人排着队站末尾。
头上还压着一个从前连宫门朝哪开都不清楚的韩家女。
姑侄俩憋着一口气,差点把牙咬碎。
韩皇后册封当日,张氏称病未赴宴。
韩家送来贺礼,是一对赤金嵌红宝石镯子。
由司礼监太监亲手送至漪涟宫外,张氏命人原封退回,只说“不受无功之赏”。
宫里那点暗潮,立马又翻涌起来了。
六局掌事每日晨起先看各宫进出宫门的腰牌记录。
白虎城。
城东主街拐角处,成记羊肉馆木匾重新挂上。
三个月过去,成记羊肉馆重新开张。
开张头日寅时末,门外已排起长队。
蒸笼掀开,热气裹着肉香扑面。
大家嘴上念了九十天的素,肚子里早馋得打鼓,一解禁,全往这儿扎堆儿跑。
蒋芸娘翻着最近几天的账本。
“哎哟喂,银子哗哗地流进来啊!”
账本纸页厚实,朱笔圈出每日盈余,数字从五十两涨到一百二十两,昨日竟达二百一十七两。
钱堆成山?
她做梦都要笑醒。
昨夜睡到一半坐起来,摸黑数完钱匣里三十块银锭,又拆开三串铜钱重新捆扎,躺下时窗外已透出灰白。
成野见媳妇乐得合不拢嘴,凑过来瞄了一眼。
“嚯,敢情大伙儿不是戒荤,是攒着劲儿等开闸呢!”
他伸手想翻后一页,蒋芸娘啪地合上账本,夹进腋下,顺手把毛笔往他胸口一点。
“你少来,”蒋芸娘斜他一眼,“谁半夜偷啃烤鸡腿,油蹭得枕头都是香的?”
“嘘,小点声!”
成野赶紧捂她嘴,“谁看见啦?我那是梦游,梦游懂不懂!”
蒋芸娘翻个白眼。
“哄鬼呢!真能忍三个月,隔壁卖豆腐的老王都能当和尚了。”
崇兴二十二年刚过完年,新皇帝一道圣旨下来,改元“正安”。
今年起,就叫正安元年。
登基快一年了,可朝里朝外的事,他还捏不牢实。
奏章堆在御案上,每日不下百件,批红时常常犹豫半晌才落笔。
外头都说他本事平平。
若不是生在皇后肚子里,压根儿轮不到他坐龙椅。
茶馆酒肆里,说书人讲起前朝旧事,总爱拿他与几位兄长对比。
街头巷尾有人议论,说他连马都不会骑稳,更别说上阵督军。
更要命的是,上面还有几个哥哥。
个个能干、手腕硬、威望高,衬得他越发像个摆设。
当初立太子那会儿,先帝还在,没人敢跳出来呛声。
可先帝走了才一年,正安帝还没焐热屁股底下的龙椅。
几位王爷就按捺不住,开始磨刀霍霍。
大蒙皇宫,御书房。
蒙皇正和几个重臣议事,前任兵马大元帅何都玄也在座。
案上摊着三份军报、两卷边关舆图、一封加盖火漆印的密信。
蒙皇指节轻叩紫檀案几。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交给身边太监。
“诸位瞧瞧,这事儿,成不成?”
太监低头接信,双手捧住,缓步走到丞相跟前,躬身递上。
丞相展开细读,看完后递给身旁的兵部尚书。
兵部尚书读罢,转手递给户部侍郎,侍郎又传给大理寺卿。
太监挨个递下去,大臣们看完,全都皱眉不语。
蒙皇又问了一遍。
“各位觉得呢?”
兵部尚书站出来。
“陛下,萧王这信,靠谱不?会不会是大顺那边耍的套?”
“萧王可是李贺的亲哥,当年领兵打仗,比弟弟稳得多。对他没坐上皇位,心里一直不服气。”
“李贺能坐上这个位置,纯粹是运气好。赶巧投胎到皇后肚子里罢了。真要比本事,萧王自个儿都觉得,他才是能干大事的主儿。”
“这萧王胆子不小啊!竟敢主动找咱们联手,就为了把李贺拉下马。”
丞相。
“他胃口大?那才好!越大越好!”
何都玄一步跨出队列,“咚”地跪倒在地。
“陛下,只要他事后守信用,乖乖把虎兕关连同周边几座县城全划给我们,臣立马支持这买卖!”
“各位爱卿怎么看?”
“陛下,咱国家歇了整整六年,兵马早就翻了一倍还多!再说当年输给大顺,压根不是咱不行,就是他们那个连环弩太邪门,射得又密又远。工部上月刚呈来新式弩机图纸,经三次试射验证,箭匣容量由十五支增至二十支。”
“神机营已在朔方大营完成整编,三千精锐全部配发此弩,每人日训箭矢两百支。匠作监打造的新型箭簇。现在咱自己造出来了。一扣扳机,二十支箭嗖嗖往外蹿,射程比大顺那玩意儿还远一大截!有这宝贝在手,打下虎兕关?根本不用愁!”
大臣齐声。
“臣等附议!跟萧王联手,干就完了!”
“既然大家意见一致,那就立刻给萧王回信,约个日子,兵马拉到虎兕关外,摆出真刀真枪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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