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安帝冷冷点头。
“这支队伍,向来只听天子号令。可惜啊,你这会儿才想明白。”
话音刚落,他就抬手一挥。
“萧王谋逆,拖下去,关进天牢候审!”
“喏!”
两名暗卫立刻上前,架起萧王出了清凉殿。
约莫半个钟头后,喊杀声没了。
林北风领着一帮将军赶来,齐刷刷跪在正安帝跟前。
“臣来晚了,皇上受惊了,罪该万死!”
“快起来!林爱卿别多礼。”
正安帝赶紧伸手扶他。
“这次萧王、广王突然发难,多亏你带人及时赶到。眼下还有没有跑掉的叛党?”
“回皇上,一个没漏,全抓回来了。东宫偏殿捉住两个换装的内侍,西角门堵住三名持弩欲逃的死士,御马监后面夹道里搜出一个藏在草堆里的传信人,已经押在偏厢听候发落。”
“干得漂亮!你马上再带人把整个皇宫仔仔细细过一遍,犄角旮旯都不能放过,务必清干净所有乱臣贼子。”
“遵命!”
林北风抱拳应下,起身之后,挑了几名亲兵守在正安帝身边,其余人马全拉出去搜查。
虎兕关,火药作坊。
成野陪着宋俊明,带着几个校尉边走边看。
转完一圈,宋俊明立马开口。
“现在攒了多少火药?”
“回将军,忙活了小半年,存下的火药,足足三十万斤。”
成野答得干脆。
他手指向库房北角第三排地窖入口,声音压低半分。
“另有一万两千斤新制好的细粒药,专供燧发铳引信,另存别处。”
“虎兕关加白虎城的兵,拢共十五万。三十万斤,摊到每人头上才两斤。这哪够用?差远了!”
宋俊明直摇头。
“将军,这事真不能敞开了干。”
成野赶紧解释。
“材料买多了,大蒙那边立马起疑心。再说了,火药不是谁都能使的。”
他往前半步,指着前方正在称量硝石的两名军匠。
“您瞧,老陈跟小孙,熬了七年火药,手上茧子厚过皮甲,可上月还因配比错半钱,整炉药报废。”
“眼下我们正挑身板结实、力气大的兵,挑好了就单组一支‘爆破营’,专干点火、投弹、炸城墙这些硬活。真打起来,他们冲最前头。”
成野抬手示意西侧空地。
“人已挑出六百二十七个,每日辰时操练臂力,巳时学引信延时,午时拆装雷管。昨儿刚考过实操,三百步外投弹,偏差不超过五尺。”
这事儿,目前就关里几个主将清楚。
连作坊里天天熬药碾粉的士兵,都只知道埋头干活。
所有火药成品入库前,统一装进双层桐油纸包,外裹粗麻布。
前阵子也有不少眼线想混进来探底,结果连坊子大门都没蹭着边。
“白虎军先把火药备足,将来打大蒙,全靠它撕开口子。等这一仗打响,再推广全军。”
批红旁另附一道密旨。
宋俊明听完,顿时醒过味儿来。
自己那套人手一筐的法子,纯属胡糟蹋好东西。
“炸药不是烧柴,多不如精。”
照成野这路子来,火药才能打得准、炸得狠、用得值。
他低头翻了翻腰间革囊里的火绳引信样本,抽出一根捻开末端,露出里面螺旋缠绕的湿棉线。
“这引信延时误差,能控在三息之内?”
成野点头。
“昨日测了八十六根,最长三息二,最短二息九。”
他咧嘴一笑,用力拍了拍成野肩膀。
“成!有你这脑子,咱这仗,赢面大了!”
眨眼工夫,就到了八月十四。
营帐里,宋俊明正和一帮军官围坐开会。
“刚收到的密报。京城那边萧王动手夺权,朝中局势骤然失控,大蒙使团撤离驿馆,当天遣使递来国书,宣布废止十年前签定的休战文书。文书被当众撕成两半,使者亲手掷于礼部衙门前石阶之上。随即,三十万大蒙边军集结于北境一线,前锋部队已抵虎兕关外五十里,斥候探马频繁出没关前山道。”
他顿了顿,扫了一圈底下人,嗓门一提。
“明天敌人一露头,全给我盯紧了。炸药点着就扔,别手软,炸得他们连娘都认不出来!”
“哎哟,光是听将军这话,我胳膊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真想立马瞅瞅那场面!”
李悦咧嘴一笑,搓了搓手,顺手把腰间横刀抽出来半截,又“锵”一声推回鞘中。
“当初说休战十年的是他们,现在说翻脸就翻脸的还是他们。”
李致远攥着拳头。
“这回要是打得他们跪地求饶,咱干脆一鼓作气冲进大蒙王宫,活捉蒙皇!从此大顺一家说了算,省得他们三天两头打咱们,还顺手祸害左邻右舍,害得百姓拖家带口到处逃命!”
“李校尉这话,我萧百川一百个赞成!”
他猛地一拍大腿。
“不灭大蒙,我绝不卸甲!”
“十年休战,咱们大顺多少好汉子躺下了,才换来这点喘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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