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别慌,你嘛,连同这满地的兵将,一个都跑不了,全得去底下报到。”
宋俊明松开手,缓缓站起身。
“我是大蒙三军总帅!抓了我,不该押回京城,交给你家新主子审问?你哪来的胆子,擅自做主杀我?”
顺军这边,哄堂大笑。
萧百川拍着大腿直乐,笑得肩膀直抖。
“杀你?有啥不敢?送进京你就活了?做梦还差不多!不止是你,等咱们打进王宫那天,你们那皇帝老爷,也得跟你一块儿上路。”
宋俊明话音刚落,尚力就扯着嗓子喊开了,脖子青筋暴起,声嘶力竭。
“自古打仗,俘虏不杀是规矩!今天你们动手,就不怕邻国联手打上门来?”
他话没落地,抬眼一扫。
顺军将士个个斜眼瞅他。
李致远慢悠悠擦着刀刃上一抹红,布条来回两遍。
“谁说你是‘俘虏’了?你刚才可是在阵前真刀真枪跟我干仗,一刀劈翻,死得明明白白。再说了,这儿天高皇帝远,就咱和你们这群蔫茄子,就算拎刀砍了,又有谁瞧见?谁作证?”
五品将军李悦嗤笑一声。
“就算露馅又咋样?大蒙这些年横着走,欺东压西,早把人得罪光了。这事传出去,怕是各国百姓放鞭炮庆贺,官府还得给咱送茶水点心!”
周边小国被大蒙压着喘气好些年了,贡赋一年比一年多,边军巡防一年比一年严。
商队过境要缴三成货税,使臣入朝得跪拜三日。
要是大顺真把这头狼剁了,人家恨不得摆香案磕头谢恩,焚香燃烛祭三天。
两人说完,宋俊明朝萧百川抬了抬下巴。
“萧将军,该收尾了。”
“谢将军成全!”
萧百川眼睛一亮,立马抱拳。
几万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手起刀落。
尚力、何都玄两颗脑袋滚开,脖子断口血喷三尺高。
“云儿!爹替你讨回来啦。!”
萧百川高举血淋淋的头颅,冲天狂笑。
笑完猛地低头,肩膀抖得厉害,眼泪混着血往下淌。
宋俊明站在一旁,只淡淡吩咐。
“把敌将右耳切下来,带回城交验。这就是你们的战功凭据。”
“得令!”
众人齐吼。
出门一趟,功劳到手。
就算不升职,按人头数领赏钱,够家里半年吃喝不愁!
约莫两刻钟后,宋俊明翻身上马,抬手一拽缰绳,马首扬起,长嘶一声。
他环视四周,下令道。
“拎着脑袋,回临渊城休整!”
至于那些普通蒙兵的尸首?
自家兄弟的抬回去厚葬。
大蒙的。
爱来收就来,不来?
那就让老鹰野狗分了去。
成野和叶言飞并排骑在队伍当中。
马背上各驮着一具裹紧的袍泽遗体。
两人默默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叹了口气。
打临渊这一仗,原本十万出征,眼下只剩六万活着回返。
火药炸得天崩地裂,照样没少死人。
可转念一想。
大蒙三十万精锐,全折在这儿。
主帅全挂,一个没溜。
心里那点闷气,又一下子散了。
十五万兄弟啊,硬是顶住了三十万敌军的猛攻,最后还把对方全收拾干净了。
这事儿,翻遍史书都找不到第二回!
这一仗,铁定要刻进史书里,以后谁提起来都得竖大拇指。
等队伍回到临渊城。
留下的一万人还在忙活战场善后,连一半都没收拾完呢。
这么多年下来,两边早没半点情面可讲。
输的人没好下场,赢的人也不会留活口。
战俘营早在半月前焚毁,灰烬被风刮到护城河里,混成泥浆沉淀。
李致远说得直白。
“留着敌人干啥?还得管他们吃喝拉撒?再说,咱们刚把老冤家按在地上打趴下,正是出气的时候。一刀利索解决,已经算手下留情了。”
成野一听,立马点头。
“这话在理。”
大蒙那帮人,说话比风吹树叶还轻飘,压根信不过。
他们开口就是诚意,落笔就是承诺。
六年前,他们被打得满地找牙,立马签休战书,装乖卖巧。
这种嘴上抹蜜、背后捅刀的主儿,留着只会坏事。
转身出宫门后,随行文书就在驿馆密会蒙军旧部,传递关隘布防图与守将轮值表。
……
京城又到了每月一次的大朝会。
正安帝稳坐在龙椅上,瞅着底下一群大臣。
八月十五那场宫变,不仅把萧王、广王两个心腹大患一锅端了。
连朝里那些骑墙派、不听话的老油条,也被他顺手清了个底朝天。
辰时整,北镇抚司提牢官押着广王府长史蒋明远。
自东华门入宫,供词直指广王私铸军械、勾结边将。
那天,广王被萧王当胸捅了一刀,血流光了,当场没了命。
刀是广王贴身佩的鹿卢剑。
萧王押下去之后,关进天牢,八月二十这天,被凌迟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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