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务会?人大审批?
林晓雅感觉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这一套流程走下来,最快也得半年!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王得志,你这是在故意卡脖子!”
林晓雅终于忍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指着他的鼻子,“这是救命钱!是政治任务!你拿这些条条框框来搪塞我,耽误了大事,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林书记,您这就冤枉我了。”
王得志也收起了笑容,脸上露出一丝阴狠,“我这是在按章办事。再说了,县里现在财政这么紧张,教师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这笔意外之财,是不是应该先保民生?新城那块地荒了那么多年,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吧?”
林晓雅看着这张无赖的嘴脸,气得手都在抖。
她看明白了。王得志根本就不怕耽误事。
这就是个局。侯亮设下的局。
……
同一时间。县政府大楼,常务副县长办公室。
侯亮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的车水马龙。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微笑。桌上的电话响了。
“喂,侯县长。刚走。气得够呛,我看脸都绿了,摔门出去的。”
电话那头传来王得志邀功般的声音,“放心,理由我给得足足的。‘收支两条线’,这是尚方宝剑,谁也挑不出理来。”
“做得好。”
侯亮轻轻晃动着酒杯,“得志啊,你要记住。对付像齐学斌这种拿鸡毛当令箭、想靠着一点上层关系就翻天的人,硬碰硬是下策。要用软刀子。”
“什么叫软刀子?”
“就是规则,就是程序,就是流程。”
侯亮的声音变得有些阴柔,“他不是想当好官吗?不是想讲法治吗?那我们就陪他好好讲讲。每一个公章,每一道审批,每一个签字,都是一道坎。我要让他明白,在这个体制内,想要做成一件事,光有一腔热血是没用的。没有我们这些人的配合,他寸步难行。”
“高!实在是高!”
“接下来你就拖。”侯亮眼神变得锐利,“不管他打什么报告,你都给我压着。挑毛病,找错别字,让新城那边断奶、断粮。等到李国强那个老头子受不了走人了,等到工地上发不出工资工人闹事了,那这块地自然就成了烂尾工程。到时候,哼哼……”
挂断电话,侯亮整理了一下衣领。齐学斌,你虽然拿着尚方宝剑,但我手里有无数张盾牌。我看你怎么破。
……
中午,公安局食堂的小包间里。
“太欺负人了!简直是明目张胆地耍流氓!”
林晓雅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那个王得志,平时见了我点头哈腰的,今天那副嘴脸,真想抽他两个大嘴巴!什么收支两条线,全是他娘的借口!”
齐学斌坐在对面,给林晓雅倒了一杯水,神色却异常平静。
“林书记,别生气。气坏了身子,正好遂了他们的意。”
林晓雅喝了口水:“学斌,他这就是摆明了要拖死我们。真走常规流程,侯亮肯定在常委会上阻挠。到时候给咱们留个三瓜两枣,还不够塞牙缝的。”
“而且现在的连锁反应已经出来了。”
老张叹了口气,拿出出勤记录,“局里的兄弟们情绪也不高。雷霆行动的加班费和奖金也因为财政局卡着发不下来。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都有怨言。再这么下去,队伍不好带啊。”
“这就是阳谋。”
齐学斌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侯亮这一手,比之前的黑皮闹事要高明得多。他是用整个体制的惯性在压我们。一旦我们也陷入到这种程序空转中,那我们就输了。”
“那怎么办?求他?”林晓雅咬着嘴唇。
“求他如果有用,刘克清也就不会把清河搞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对付这种人,只有一个办法:让他制定的规则失效。”
“失效?”
齐学斌走到墙上的行政区划图前,手指在县公安局和新城之间划了一条线,最后停在了县法院。
“晓雅姐,你刚才说王得志的尚方宝剑是‘收支两条线’,对吧?但有个前提,那就是这笔钱是‘罚没收入’。但如果,这笔钱不是罚没收入,而是‘民事赔偿金’呢?”
“民事赔偿?”林晓雅是个政法通,脑子转得飞快。
“赵大伟和黑皮虽然是刑事犯罪,但他们的行为对新城的生态环境造成了不可逆的损害。根据《侵权责任法》和最新的环保司法解释,作为受害者代表的新城管委会,有权向他们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生态修复费用。”
齐学斌的声音条理分明,“而法院判决的民事赔偿金,是直接执行给受害人——也就是新城管委会的。这笔钱,走的一般是法院执行局的执行款专户,然后再直接划拨给申请执行人。它根本不需要进财政局的笼子!更不需要走什么狗屁的预算审批!这就是一条天然的绿色通道!”
“我的天……”
林晓雅张大了嘴巴。这种操作,完全合法合规,但又完全跳出了常规的行政思维。这是用司法手段解决行政壁垒的神来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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