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那篇《起底吴友德》的帖子已经爆了,阅读量几百万,评论过万。里面不仅详细列举了吴友德历年来收受贿赂、出具虚假环评的铁证,甚至连他今天下午在会所的照片都有。更要命的是,文章最后还附上了一段录音,正是他和秘书商量怎么栽赃李国强的内容!
“这……这是哪里来的……”
侯亮的手一抖,平板电脑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屏幕碎成了蜘蛛网。
电话那头,吴友德还在喋喋不休:“侯县长?侯县长?您怎么不说话了?喂?”
侯亮仿佛没有听到,他瘫坐在椅子上,只觉得后背发凉。他以为是在跟齐学斌玩舆论战,玩学术打压。没想到,对手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人家直接掀了棋盘,顺便把他这个下棋人的底裤都给扒了。
“齐学斌……”
侯亮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忌惮。这个从基层爬上来的小警察,比他想象的要狠得多,也脏得多。
这一局,他又输了。
舆论战的失利,并没有让侯亮彻底死心。
这位笑面虎在连吃两个暗亏后,似乎终于摸清了齐学斌的脉络:玩阴的、玩技术的,齐学斌都能见招拆招。但在绝对的人数和弱势群体面前,公权力往往是最脆弱的。
周五,清河县公安局大门口。
这几天,局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不是因为案子破不了,而是因为门出不去。
几百号人——全是雷霆行动中被抓嫌疑人的家属,老头老太太、抱着孩子的妇女,把公安局大门堵了个严严实实。他们或坐或卧,有的还带着铺盖卷,显然是有备而来。
“警察打人啦!乱抓好人啦!”
“我儿子就是个开车的,凭什么抓他?还有没有王法了!”
“还我丈夫!他就是去赌了两把,至于判刑吗?”
哭声、骂声、喊冤声震天响。甚至还有人抬着花圈,在门口烧纸钱,搞得乌烟瘴气。门岗的几个年轻警卫满头大汗,根本不敢动。稍微一碰,那些老头老太太就往地上一躺,讹你不商量。
“局长,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
老张站在三楼窗口,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眉头紧锁,“这已经是第三天了。信访局那边把皮球踢回来了,说这是涉法涉诉案件,归公安局管。侯亮还在会上说什么要倾听群众呼声,不能暴力维稳。这明显是拉偏架,想用人海战术把咱们困死。现在网上已经有帖子说咱们暴力执法了。”
齐学斌正低头看着一份名单,闻言冷笑了一声:“他是想看我出洋相。我要是敢驱赶,那就是暴力执法,正好给他递刀子;我要是不管,公安局就瘫痪了,威信扫地。这招挟民意以令诸侯,玩得挺溜。”
“那咋办?总不能一直让他们堵着吧?省厅督察总队那边已经发函问询了,口气很严厉。”
“当然不能。”
齐学斌合上名单,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通知下去,打开大门。”
“啊?”老张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局长,这也要打开?他们会冲进来的!到时候大楼被占领了,咱们的脸往哪搁?”
“让他们进来。”
齐学斌的眼神坚定,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自信,“把他们全部请到局里的大礼堂去。那里有空调,凉快。告诉食堂,熬点绿豆汤,买点肉包子,管饱。另外……把那个投影仪给我架好。”
“这……”老张虽然不解,但还是坚决执行了命令。
十几分钟后,原本喧闹的大门口突然安静了下来。因为那扇紧闭了三天的大铁门缓缓打开了,几个民警不仅没有拿警棍,反而客客气气地把那群闹得正欢的家属请了进去。
“各位乡亲,大家都别在那晒着了,怪热的。齐局长说了,请大家进屋说话,有饭吃,有水喝。有什么冤屈,咱们坐下来慢慢说。”
家属们面面相觑,有点搞不清状况。这警察怎么转性了?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再说进去了闹得更凶,于是几百号人浩浩荡荡地涌进了大礼堂。
礼堂里冷气开得很足,前面还摆着两大桶冒着凉气的绿豆汤和两筐热腾腾的包子。
等大家吃饱喝足,骂声也小了点的时候,礼堂的大灯突然灭了。
前方的巨大幕布亮了起来。
上面播放的不是什么法制宣传片,而是一段段经过剪辑的视频。
第一段,是赵大伟在夜总会挥金如土的画面,那一桌子几十万的洋酒,那一沓沓扔给陪酒女的小费,还有他在包厢里狂妄的笑声:“在这清河,老子就是法!”
第二段,是黑皮在赌场里把自己手下的马仔当狗一样使唤,甚至逼着马仔去顶罪的录音。马仔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却被黑皮一脚踹翻:“你进去蹲几年,你老婆孩子我养着!要么去死,要么去蹲!”
第三段,是那些被高利贷逼得家破人亡的受害者的哭诉。一个没了腿的老人,一个抱着遗像的妇女,声泪俱下地控诉着这些黑恶势力的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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