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姐躲在罗天杏身后,悄悄打量着贾琏。
巧姐紧紧抱着罗天杏的右胳膊,只觉得这个陌生男人一直盯着自己,心里又慌又怪。
贾琏看着她这副害怕的模样,心口一阵阵发疼。
都怪自己刚才太急,吓着孩子了。
罗天杏平静开口:“你是谁?”
贾琏喉头发紧,刚要回答,才发觉额头上全是冷汗,忙拿帕子擦了擦,哑声说:“我是她的父亲。”
巧姐一听,猛地抬眼看向他。
眼前这人,不是她的父亲,又能是谁?
她一向聪明,记性又好,只稍微镇定,便认了出来。
只是刚才一时情急,此刻冷静下来,她反倒有些局促——早知道该好好收拾一下再出来的,也不知道现在自己模样好不好。
巧姐抿着嘴,轻轻别过了脸去。
李霁瑄与罗天杏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数。
李霁瑄看得明白,贾琏那眼神不似作假,再看巧姐的反应,十有八九是真的父女重逢。
罗天杏伸手轻轻搂着巧姐,顺着她的头发安抚,示意她别慌。
“那门外那位夫人是?”罗天杏轻声问。
“是我现在的夫人。”贾琏连忙解释,“她不是巧姐的亲娘,她娘亲……已经不在了。”
“我知道。”罗天杏轻轻点头,又问,“你可有什么证据?”
贾琏一怔,急着想找什么信物,一时竟想不起。
就在这时,巧姐忽然抬眼,望着罗天杏认真道:
“他是我父亲。”
罗天杏看着巧姐,轻轻点了点头。
门外,影子和说话声透过门窗。马垒鑫好像和马雀攀谈起来了。
罗天杏张了张嘴,想问的话太多,一时竟不知从何开口。
李霁瑄看在眼里,接过话来,平静开口:
“那你是怎么打算的?是要带走巧姐吗?”
贾琏心头一紧,反倒先反问:
“巧姐……她怎么会在你们这里?”
“她是被人捆来的,我救了她。”罗天杏轻声道。
贾琏连忙拱手抱拳,语气满是感激:“多谢姑娘高义!”
“没事,我跟巧姐有缘。”罗天杏轻轻一笑。
“你夫人知道这事吗?”罗天杏又问。
“知道,我都同她说过。”贾琏点头,“我们一路走南闯北,一直在找巧姐。若是能把她带回去,我们必定会好好待她。我夫人性子温柔和顺,最是疼孩子,我们至今也没有再生养……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总之,巧姐跟我回去,安稳长大是绝无问题的。”
可罗天杏哪里是轻易能被哄住的人。
她只懂一句:知人知面不知心。
那后娘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一时半会儿根本看不透。
就算观察得再久,真想装,谁都能装出一副温和可亲的样子。
说到底,她自己见识也不多,一直躲在裳彩楼里勉强苟活,实在没有十足的把握。
李霁瑄沉声道:“我们不放心,必定要观察一段时日。你也清楚,这孩子需要安稳、完整的父母之爱,可你已经另娶。你虽是巧姐亲生父亲,可上一次,巧姐就是在你照看下被人拐走,几经磨难才到这里。她再也受不得半点苦了。”
“都是家里那场大祸……我当时也被人关押着,实在顾不上她。”贾琏语气恳切,“家里死的死、散的散,后来我也是九死一生才勉强活下来。我一活下来,就没停过找女儿。”
罗天杏轻轻点了点头,心里莫名发酸。
她能共情这份苦——罗家当年,不也是一样遭了大难?至今家人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就在这时,门外又多了一道影子。
罗天杏抬眼望去,看身形不像是女子,倒像个男人。
不过,门外本就有老板娘马垒鑫守着,她也没再多想,只当是楼里的伙计。
李霁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如今这世道是什么样子,你比谁都清楚。你居无定所、四处奔波,本就不稳。若是巧姐进了一个没有真心疼爱她的家,倒不如留在这儿,安稳自在、无忧无虑。你知道,我说的,都是实话。”
“我知道,我真的感激各位恩公。”
贾琏望着李霁瑄和罗天杏,心里清清楚楚——这两人都是真心待巧姐好,也看得出来巧姐在这里过得安稳快乐。
他们如今这般严阵以待,全都是为了巧姐。
一念及此,贾琏又是激动又是酸涩,汗水和泪水一起涌了上来,脸颊涨得发烫,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浑身发颤。
罗天杏一眼就看出来,贾琏这是急病发作了。
只见他眼珠开始往上翻,呼吸急促得像是要窒息,整个人猛地往后一仰,抽搐起来。
“快,帮我把他放平!”罗天杏立刻对李霁瑄道。
李霁瑄快步上前,小心地将贾琏平躺在榻上。
外面的马雀听见里面动静不对,立刻冲了进来。
巧姐一见马雀进来,吓得赶紧又往罗天杏身后缩了缩,紧紧躲着不敢露头。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好好一个人,怎么会这样?”马雀急得声音都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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