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珩的突然出现让院子里正在争执的几人都停下了手。
柳氏抬手示意手底下的婆子暂停动作。
她上前一步看向卫珩,而后勾唇浅笑。
“卫大人?这女子可不是民妇,而是我侯府世子的外室,我身为侯府的主母,管理家中妾室,有何不妥吗?”
她的话说的理所应当,听起来真是光明正大的很。
若是对旁人说这般说,恐怕不会有什么,奈何她这话,是对着最不羁的卫珩。
门口的卫珩轻笑一声,缓步走进来。
“可本官怎么记得,镇北侯夫人早亡了呢?”
他这话说的毫不客气,甚至可以说是很过分。
而且直戳柳氏的肺管子,她最讨厌别人说她不是镇北侯夫人了。
她出身本就不如萧鹤归的母亲。
当初想着能进侯府做妾,将来再不济,也能混个好前程。
谁曾想,她为萧东临付出这么多,到头来,萧东临都不愿意给她一个正头娘子的身份。
哪怕前面那个都已经死了那么久。
柳氏隐在袖子中的手悄然握紧了许多,只是面上却不显,故作轻松的笑了下。
她朝前走了两步,笑着看向卫珩。
“卫大人,侯夫人早逝,侯爷将侯府的事情交给本夫人打理,有什么不可吗?”
“再者,侯府的家事,卫大人也要管吗?”
听到这句,卫珩不仅没退,反而步步紧逼。
他虽年轻,但到底是多年来都身居高位,还是天子近臣,帮皇帝处理过许多事情。
朝中那些老臣见到他,都得恭敬的喊一声卫大人。
男子眉眼淡漠,眼眸之中满是不悦。
此时卫珩身上的威压散开来,逼得柳氏不得不后退几步。
“本官才懒得管你们侯府的家事,本官要管的,是越娘子。”
说着,他摆摆手,示意身后的丁武上前。
卫珩的话音落下,丁武已大步上前,挡在了越卿卿身前。
两个按住越卿卿的婆子被丁武肃杀的眼神一慑,下意识松了手。
“卫大人这是何意?”
柳氏面上的笑意终于维持不住,声音冷了下来。
“此女身份暧昧,留在侯府本就于礼不合,我执掌中馈,清理门户,莫非还要经过卫大人首肯?”
“清理门户?”
卫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唇角勾起,似笑非笑。
“柳姨娘。”
他刻意加重了姨娘二字,满意地看到柳氏黑了脸。
“越娘子也是我朝百姓。你今日若动了她,本官明日便可上折,参镇北侯一个治家不严、纵容内眷欺凌百姓的罪名。”
“你说,侯爷是会保你,还是会……弃车保帅?”
柳氏脸色倏地白了。
萧东临最重仕途声名,若真因她惹上这等麻烦……她不敢想下去。
哪怕这本就是萧东临派她来处理事情的。
“卫大人莫要血口喷人!我何曾欺凌于她?不过是请她问几句话……”
柳氏看了越卿卿一眼,似乎是在想,卫珩为何会替越卿卿出面。
“问话需要动粗?需要将人按跪在地?”
卫珩打断她,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柳姨娘这问话的阵仗,倒比兵马司审犯人都要气派。不如,我请兵马司的兄弟过来,一同观摩学习?”
柳氏身后的婆子们噤若寒蝉,没人敢动了。
卫珩的名声她们是听过的。
手段凌厉,软硬不吃,深得帝心。
他若铁了心要管,今日之事绝难善了。
卫珩不再看她,转身走向越卿卿。
她发髻微乱,几缕青丝垂落颈侧,脸色有些苍白。
听到他的脚步声,那双眸子抬起。
倒是没有多少的委屈,同他想的一般。
因为不在乎萧鹤归,自然也不会在意其他。
他伸出手,将掌心递到她面前。
“能走么?”他问。
越卿卿略一迟疑,还是将手轻轻搭了上去,借力站起。
“能。”
只不过起身时,因为跪久了,难免有些不舒服,她踉跄一步,险些摔进卫珩的怀抱之中。
卫珩扶住越卿卿,侧身,对柳氏留下最后一句话:“人,本官带走了。
“柳姨娘若还想问话,随时可来镇抚司衙门找我。”
越卿卿被他拉着,向外走去。
柳氏气的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出了院子,越卿卿才停下脚步,对着卫珩福身一礼:“多谢卫大人再次解围。”
细细算来,这是卫珩第二次救她了。
卫珩回身,倚在马车旁。
阳光穿过枝叶,在他玄色锦袍上投下一片光影交错。
他打量她片刻,忽地笑了。
“越娘子。”
他慢悠悠道:“你这可是又欠我一次救命之恩了,算上之前的,两次,这笔账,你打算怎么还?”
越卿卿轻轻吞咽下了一口水,不待回答,已经被卫珩扶着上了马车。
……
镇北侯府。
萧鹤归正与几位来访的族中长辈商议田庄岁贡之事,眉目清冷,言辞简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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