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苏若茵走出远门。
巷子尾的小广场十来个小孩分成两拨,各个抓着雪团互相扔,雪团砸在棉袄上,“噗”的一声,炸开,碎雪四溅。
还有几个小女孩,蹲在雪地里,用小铁锨堆雪人的身子,雪很厚,一锨下去,能铲起满满一大块。
再往远处看,主干道上站满了穿军装的人。
各个穿着军大衣,扎着绑腿,手里拿着铁锹和竹扫帚,正排着队扫雪。
陆哲远就站在队伍最前面,身姿笔挺。
手里拿着扩音喇叭,正对着队伍喊:“全员听令,雪厚路滑,老百姓出门容易摔,咱们必须在八点半前,把主干道和学校门口的雪扫干净。
注意安全,全员出发。”
喊完,把喇叭递给身边的通讯员,先一步走在前方。
苏若茵看着他的背影,由衷佩服。
自家男人,就是这样,事事冲在前面。
“苏姐姐,快来帮我们堆雪人,我们的雪不够高!”
隔壁张副连长家的儿子小名叫石头,今年八岁,最机灵,自来熟,他们搬来当天就自己跑来串门。
他举着个胡萝卜,踮着脚朝她晃晃,脸颊被冻得通红。
苏若茵心念一动,她今天正好没事,不如陪孩子们玩玩。
她应了一声:“来啦!”
一脚踏进雪地里,雪立马没到了小腿肚,凉丝丝的雪沫子钻进棉鞋,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雪比她想象中深。
“苏姐姐这边!”石头挥着胡萝卜,他身旁几个小孩已经堆好了雪人的身子,有半人高,就是脑袋怎么也堆不上去,雪太松,一放就塌。
“我来试试。”苏若茵快步过去,先抓了把雪,揉成个小雪球,在雪地里滚了起来。
雪厚,雪球滚得快,没一会儿就滚成了篮球大小。
她又找了块木板,把雪人头托着,小心地放在雪身子上。
“成了!”
孩子们欢呼起来,七手八脚地把煤球按在雪人脸上当眼睛,苏若茵把胡萝卜插在中间当鼻子。
“好像还差点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没有嘴巴。”一个小女孩喊道。
另一个小朋友从棉衣口袋掏出从家里偷来的辣椒?,递给苏若茵,“苏姐姐用这个。”
苏若茵接过来按在雪人脸的下方,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还差个帽子!”小石头指着雪人光秃秃的头喊。
“我这有。”虎子不知从哪里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旧军帽,“苏阿姨用我的。”
苏若茵:“……”
这不会也是从家里偷来的吧?
辣椒萝卜她可以用,军帽这种可是有特殊寓意的。
她可不敢接。
“虎子,你偷拿帽子出来家里人知道吗?”
旁边的家属也跟着打趣,“虎子这帽子可不能乱拿出来,小心被赵副团打屁股。”
“这帽子是我爷爷给的,爸爸才不敢打我。”
一时间笑闹声一片,苏若茵再三询问得知真是他爷爷给的,才接过来
戴在雪人的头上。
军帽一戴,雪人立马有了精气神,像个小战士。
“太好看了!”
孩子们围着雪人拍手,小石头从兜里掏出颗水果糖,塞给苏若茵,“苏姐姐,给你吃。”
苏若茵笑着接过,刚剥开糖纸,还没来得及吃,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苏嫂子,苏嫂子!”一个警卫兵着急大喊,明明下雪天,他却跑得满头大汗。
苏若茵有种不好的预感,将糖塞给小石头,着急询问,“出什么事了?”
苏若茵这才看清来人,竟是陆哲远手下的兵,这下心更慌,陆哲远不会出事了吧?
小张嘴唇哆嗦着,“嫂子,营长他…他出事了!”
“出事?”苏若茵脑袋空白一瞬,“他怎么了?不是去扫雪吗?”
能出什么事?
“刚才扫到学校门口,有个老大娘推着三轮车,车上还坐着孩子,轮子打滑往沟里翻…营…营长冲过去救人…刚好路边的枯枝被雪压断,砸在营长的腿上……”
小张断断续续把话说完,“营长的腿…腿被压断了。”
“断…断了?”
苏若茵只觉得脑袋嗡嗡,天旋地转,腿一软,差点栽在雪地里。
小张赶紧扶住她:“嫂子,你没事吧?”
苏若茵抓住他的胳膊,“什么时候的事?严重吗?人怎么样了?”
“就半小时前,担架刚抬走,医生说…医生说骨折很严重,咱们军区医院的设备有限,就算治好,也可能…也可能留后遗症,走路会跛……”
小张的话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一旁的家属全都目露震惊,陆营长腿断了?
还是接不好的那种。
苏若茵眼前一阵阵发黑。
陆哲远还是逃不过梦里的命运吗?他的腿注定保不住……
他是营长,是战士,这么要强的他要是跛了脚,该多难受?
不,不会的,他这么好,一定吉人自有天相。
一定会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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