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询猛地将信纸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与震惊,目光扫过帐内众人,沉声道:“果然来了!霍氏贼子,竟敢如此猖獗!”他看向赵充国,语气斩钉截铁:“赵将军,车师战事,朕命你务必速战速决!拿下车师,即刻班师回朝,平定叛乱!”
“末将誓死效命!”赵充国脸色铁青,再次抱拳。
刘询又转向云京墨:“云校尉,审讯之事,片刻不能耽搁!若能证实匈奴行刺与霍氏有关,便是他们勾结外敌、谋逆叛国的铁证!此事关系重大,你可明白?”
“臣明白!臣定当全力以赴,撬开那些匈奴兵的嘴!”云京墨眼神坚定。
刘询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那封密信上,眉头紧锁。他知道,长安城内此刻必定已是血雨腥风。霍氏经营多年,党羽遍布朝野,此次举事,绝非一时冲动。他想起了远在长安身怀六甲的皇后,想起了年幼的太子,心中不禁一阵担忧。但他更清楚,此刻自己绝不能慌乱。
帐外的血腥持续一天一夜尚未完全散去,夜风卷着浓重的铁锈味,不时灌入帐内。刘询指尖在密信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与帐外巡逻士兵的甲叶摩擦声交织在一起。
天微亮时,帐帘忽然被掀开一角,赵充国与云飞扬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人虽都带着伤,神情却十分轻松。“陛下,车师国已破,安靡被擒,霍山在逃。”赵充国率先开口禀报。
刘询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随即沉声道:“霍山在逃?他是如何从重重包围中脱身的?”
云飞扬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回陛下,霍山狡猾得很,竟在城破前换上了普通士兵的甲胄,混在乱军之中趁乱逃脱。末将已派人四处搜捕,并发下海捕文书,料他插翅难飞!”
赵充国也补充道:“陛下放心,我们已封锁了通往长安及西域各国的要道,霍山若想逃回长安报信,绝无可能。”
刘询指尖的敲击声戛然而止,他目光沉沉地扫过赵充国与云飞扬,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霍山此人,不仅是叛党余孽,更是知晓我军诸多部署与朝中隐秘。他一日不除,便是我大汉一日之患。”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云飞扬,“云将军,你说他插翅难飞,朕信你。但朕要的,不是‘料他’,而是‘务必’。”
云飞扬心中一凛,单膝跪地:“末将明白!末将愿立军令状,十日之内,必擒霍山,献于陛下帐前!若逾期未获,甘受军法处置!”
赵充国亦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霍山狡黠,云将军虽勇,恐需周全之策。依老臣之见,除了明面上的搜捕,还需暗中布控,尤其是那些他可能藏匿或寻求庇护的旧部与亲眷之处。”
刘询微微颔首,目光深邃:“赵将军所言极是。霍山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盘根错节,难保没有漏网之鱼暗中接应。此事朕需你二人合力捉拿霍氏。”
“末将领命。”两人跪地齐身道。
刘询抬手示意二人起身,又道:“可曾探到王骏身在何处?”
云飞扬起身道:“已探到王校尉被关在乌维府邸的地牢,末将已派人去救。”
众人赶回交河城时,战事已近尾声。汉军大获全胜,安靡跪在宫门前请降。而在乌维府邸地牢,云家死士找到了奄奄一息的王骏。
死士们撬开牢门锁链,只见王骏被铁链缚在石壁上,衣衫褴褛,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尚未愈合,脸色苍白如纸,唯有一双眼睛仍透着不屈的寒光。领头的死士迅速上前解开束缚,另一人取来伤药和水囊,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
王骏喉咙滚动,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嘶哑:“霍山……可曾落网?”死士低声回禀:“赵将军正在全力搜捕,安靡已被擒获,乌维也已被诛杀,府中亲眷也已控制,只待陛下发落。”
王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释然,随即又因牵动伤口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染红了胸前的破布。死士连忙扶住他,将他半架半抬地送出地牢,外面的天光刺得他眯起了眼,远处军营的号角声隐约传来,宣告着这场平叛之战的终局。
出了地牢,王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但神志尚清。见到王昭华托云京墨带来的家书,他眼泪纵横:“告诉妹妹……二哥没给王家丢人……她要做好大汉的皇后,二哥……替她守着西域……”
刘询握住他的手:“王校尉放心,你此番受难,朕定会重赏王家,追封你母亲诰命。”
王骏勉力抬眼,望着眼前这位九五之尊,声音虚弱:“陛下,能为陛下为大汉尽忠,是臣的本分,。”他喘息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臣妹已是皇后,陛下无需再嘉奖王家”
刘询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郑重颔首:“王校尉于国有功,于朕有恩。只是此次西域之事,尤其是霍山勾结车师的细节,以及右贤王与安靡勾结的内情。你是此案的关键,朕需要你的证词,以正国法,以儆效尤。”
王骏沉默片刻,干裂的嘴唇翕动着,似在权衡着什么。地牢中的酷刑虽未摧毁他的意志,却让他对朝堂的波谲云诡有了更深的体会。他望着刘询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有帝王的威严,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陛下,”王骏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臣所知之事,自当悉数禀报。只是……”他顿了顿,目光飘向远方,仿佛看到了西域的风沙,“霍氏势大,盘根错节,此事牵连甚广,恐非一蹴而就。臣只愿陛下能明察秋毫,莫要让忠良蒙冤,也莫要让奸佞逃脱法网。”
当夜,大军在交河城外扎营。刘询召集众将,发布一连串命令:第一,安靡废为庶人,押解回长安受审;立其弟安素为新车师王,与大汉结盟。第二,以车师国为基地,正式建立西域都护府,首任都护由赵充国兼任,王骏伤愈后任副都护。第三,追封於单为“忠义侯”,以王子礼厚葬;命怀柔持节前往匈奴,向左贤王部告知於单死讯,并商讨结盟事宜。第四,全国通缉霍山,死活不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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