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清见她情绪稍定,方才想起正事,敛衽一礼道:“娘娘,方才陛下在传回的捷报中,还特地询问了您的情况。另外,陛下还提及,大军归来途中,已命沿途州郡加强戒备,确保万无一失。如今大军已到敦煌,七日便可抵长安”
王昭华闻言,心中更是暖流涌动,陛下在外征战,竟还如此记挂着自己和腹中的孩子。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荡的心绪,对伏清道:“知道了,消息先封锁,等陛下进城前一日再公布。“
伏清虽心有疑虑,为何要延迟公布这天大的好消息,但见娘娘神色坚定,便躬身应道:“是,奴婢遵命。”她知道,娘娘如此安排,必有深意,或许是为了稳妥,或许是想给长安城一个更大的惊喜。
王昭华微微颔首,目光望向窗外,仿佛已能透过重重宫墙,看到那支凯旋的队伍正旌旗招展,朝着长安的方向稳步而来。只是她太了解朝堂了。若现在公布,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可能会狗急跳墙,在刘询回京路上做手脚。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绣着的缠枝莲纹,这纹样还是当年她初入宫时,刘询亲手为她挑选的,说莲花生于浊泥却能不染,恰如她的品性。如今想来,这深宫又何尝不是一片浊泥?而她腹中的孩子,便是她此刻必须护好的莲心。
“云裳,”王昭华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多了几分冷冽,“传话给凤翎卫这几日,盯紧那些宗室亲贵和朝中重臣,他们府上若有任何异动,即刻报我。”
云裳心中一凛,“奴婢明白。”云裳沉声应道,“只是娘娘,若他们真有动作,我们……”王昭华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他们不敢。只要陛下归来的消息一日不公开,他们就摸不清底细,只会按兵不动。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七日里,织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任何想兴风作浪的人都无处遁形。”
她顿了顿,语气稍缓,“另外,秘密传旨给羽林卫指挥使刘更生,告诉他,陛下回京那日,城门防务需由他亲自接管,没有我的令牌,任何人不得擅自开关。”云裳一一记下,心中对娘娘的缜密心思越发敬佩。
这位看似温婉的皇后,在关键时刻,竟有如此雷霆手段。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王昭华的身影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沉静,也格外坚定。她知道,这七日,将是她与那些潜藏在暗处的敌人之间,一场无声的较量。而她,必须赢。
果然,当夜就有人按捺不住。韩守诚勾结霍山残党,欲在潼关截杀刘询。但他们不知道,这一切都在王昭华的监控之下。
凤翎卫早已盯死了韩府,他们一动,云飞扬留下的暗卫立刻出手,将韩守诚等人一网打尽。
消息传到椒房殿时,王昭华正对着棋盘凝神思索,手中的黑子悬在半空,久久未落。云裳轻步上前,低声禀报:“娘娘,潼关传来捷报,韩守诚及其党羽已尽数落网,无一漏网。”
王昭华指尖微动,黑子“嗒”一声落在棋盘星位,目光沉静如水:“知道了。将人严密看管,派人盯紧韩容华,待陛下回京亲自发落。另外,让凤翎卫继续追查霍山残党的余孽,务必连根拔起,不留后患。”
云裳应声退下,殿内复归寂静。王昭华看着棋盘上错综复杂的局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韩守诚不过是枚棋子,他背后所牵扯的势力,以及那位隐于深宫、一直觊觎后位的张婕妤,才是真正需要对付的劲敌。她拿起一枚白子,轻轻敲击着棋盘边缘,心中已有了计较。这七日的较量,才刚刚开始,她不仅要织网,更要主动出击,让那些躲在暗处的人,无所遁形。
而远在边关的刘询,此刻正对着地图凝神思索。他刚处理完韩守诚勾结霍山残党欲行刺之事的密报,眉头微蹙。云裳的回复很快传来,不仅禀明了韩守诚等人已被一网打尽,更提及了王昭华对韩容华的处置以及对霍山余孽的追查。刘询放下密报,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取代。他知道,京中之事王昭华自有应对之策,但边关的战事,以及那个至今下落不明的王骏,才是他心头的重中之重。
七日后,潼关。
刘询率大军抵达时,已是黄昏。他肩伤未愈,一路车马劳顿,脸色憔悴,但眼中光芒更盛。这一战,虽险死还生,却奠定了西域都护府的基业,震慑了匈奴,更看清了忠奸。
“陛下,前面就是潼关,”赵充国道,“过了潼关,三日可到长安。”刘询点头,心中却隐隐不安。这一路太过平静,不像霍山的作风。
他勒住缰绳,目光扫过周围山峦,沉声道:“越是平静,越可能暗藏杀机。传令下去,加强戒备,尤其是水源和粮草营地,不得有丝毫松懈。”赵充国躬身领命。
果然,大军入关后不久,探马来报:关内水源被投毒,已有数十名百姓病倒!
刘询脸色骤变,猛地从马背上挺直了身子,肩伤因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而传来一阵剧痛,他却浑然不觉。“水源被投毒?”
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目光如利剑般扫向报信的探马,“详细说!”探马单膝跪地,急切禀报道:“回陛下,是关内一处主要的水井,今日午后,有百姓取水饮用后便开始上吐下泻,浑身发热,短短一个时辰,已倒下数十人,症状相似,军医初步判断是中毒。”
云飞扬在一旁听着,脸色也变得极为凝重:“陛下,此事蹊跷!潼关乃咽喉要道,守卫森严,怎会让歹人有机可乘?”刘询眉头紧锁,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霍山果然没有放弃,而且选择了如此阴毒的手段,不仅想动摇他的军心,更想祸及无辜百姓,用心何其险恶!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身旁的赵充国和几位副将,沉声道:“云将军,你立刻带人封锁那处水井,严禁任何人靠近,同时彻查水井周围,务必找到下毒的线索和人证!”云飞扬沉声应道:“末将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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