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两份加辣去葱!”
老板熟练地颠着勺,火光映照在他满是油光的脸上。
周玄找了个塑料凳子坐下,看着那跳动的火焰。
那不是金乌真火,也不是太一神火,那就是普通的煤气灶火焰,蓝幽幽的,带着一股刺鼻的煤气味。
“来,老周,整一瓶?”
赵强递过来一瓶冒着冷气的廉价啤酒,用牙齿咬开瓶盖。
“今朝有酒今朝醉,管他明天是死是活。”
周玄接过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激起一阵寒意,却也让他那颗躁动不安的心彻底冷却了下来。
“爽!”
赵强打了个酒嗝,抹了一把嘴角的泡沫,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哎,老周,你最近晚上睡觉警醒点。”
“怎么了?”周玄放下酒瓶,眼神有些涣散。
“我听隔壁那个送外卖的小张说,咱们这片城中村最近不太平。”
赵强左右看了看,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
“说是总有人看见一些奇怪的黑影在巷子里晃悠,还有好几个流浪汉莫名其妙就不见了,警察来查了几次,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黑影?”
周玄愣了一下,脑海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警觉,但转瞬间就被酒精麻痹了。
“嗨,估计是小偷或者是那些搞传销的吧。”
周玄摆了摆手,自嘲地笑了笑。
“咱们这种穷鬼,除了这身百来斤的肉,还有什么值得人家惦记的?”
“也是。”
赵强嘿嘿一笑,夹了一大筷子炒粉塞进嘴里。
“咱们就是烂命一条,谁稀罕啊。”
两人就这么坐在路边,喝着廉价的啤酒,吃着油腻的炒粉,聊着那些永远也解决不了的烦恼。
周玄眼中的光芒越来越暗淡。
那个曾经在西荒域叱咤风云、敢指着老天爷骂娘的周玄,正在一点点死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为了下个月房租发愁、为了不被老板骂而唯唯诺诺的社畜周玄。
这顿饭吃了很久,直到摊主开始收摊,两人才摇摇晃晃地起身。
“行了,回吧,明天还得早起挤地铁呢。”
赵强拍了拍周玄的肩膀,转身走进了旁边的一栋握手楼里。
周玄站在路灯下,看着赵强的背影消失在黑暗的楼道里,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
这种孤独不是因为身边没有人,而是因为他感觉自己好像丢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丢了什么。
他叹了口气,拖着沉重的步伐,爬上了那条狭窄阴暗的楼梯。
三楼,302室。
那是他租住了三年的家。
掏出钥匙,拧开门锁,推门而入。
屋里很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周玄随手按亮了灯,那盏昏黄的白炽灯闪烁了几下,才勉强亮了起来。
不到十平米的小屋,一张单人床,一个简易衣柜,一张堆满了杂物的桌子,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周玄把公文包扔在桌子上,连鞋都懒得脱,直接倒在了那张硬邦邦的床上。
头顶的吊扇发出吱呀吱呀的噪音,像是一个垂死的老人在呻吟。
“这就是现实吗……”
周玄盯着天花板上那块发霉的水渍,喃喃自语。
没有系统,没有修仙,没有那些惊心动魄的战斗。
只有日复一日的枯燥,只有永远也还不完的信用卡,只有在这个城市里像蝼蚁一样挣扎求生的卑微。
眼皮越来越沉,困意像潮水一样袭来。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彻底接受这个设定,承认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的时候。
窗外,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声响。
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吊扇的噪音掩盖。
但在周玄听来,却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他那混沌的大脑。
“铮——”
那是一声剑鸣。
清脆,孤傲,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冷冽。
周玄的心脏莫名地抽搐了一下,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个被他遗忘在灵魂深处的老朋友,正在隔着无尽的时空,绝望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周玄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原本浑浊的瞳孔深处,似乎有一抹极其微弱的紫金光芒一闪而逝。
“谁?”
他翻身坐起,心脏剧烈地跳动着,那种心悸的感觉让他浑身都在颤抖。
然而,窗外只有一片死寂,偶尔传来几声远处野猫的叫春声,再无其他。
“幻听吗……”
周玄自嘲地摇了摇头,重新躺回床上,拉过那床有些发黄的被子盖在头上。
一定是太累了。
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明天还要早起赶地铁,要是迟到了,那个秃顶经理又要扣全勤奖了。
周玄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但他放在被子外面的手,却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床单。
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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