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明白!”孙二肃然道。
“还有一事,”陆清晏接口道,“近日陆续又有几小股流民前来投奔,约莫百余人,多为老弱妇孺,自称是从洪州、抚州逃难出来的,家乡被战火波及,无法存活。李司主不在,民政司暂由副手接收安置,按例隔离观察,但粮食和住处压力又增。是否……要收紧口子?”
瑶草沉默片刻。
吸纳流民是宁州城劳动力补充的重要来源,但眼下夏收刚过,粮食虽有富余,却也需精打细算,且新来人口良莠不齐,管理难度增加。
“口子不能完全收紧,否则寒了人心,也断了未来人口来源。”瑶草最终道,“适当提高门槛。让民政司仔细甄别,重点吸纳青壮劳力、有一技之长者,以及确实孤苦无依的老弱。对于拖家带口、负担过重的,可酌情劝往他处,或要求其青壮劳力必须承担更多劳役。同时,加快城北新垦区的房屋搭建,让新来者尽快参与生产,自食其力。具体章程,等李司主回来再议。”
“是。”陆清晏记下。
三人又商议了一番城防细节、秋播准备,直到日头渐高,方才散去。
午后,瑶草换了身轻便的葛布衣衫,戴上斗笠,只带了豆子一人,悄然出了内城,前往城外的农事试验田。
这片试验田位于城南一处相对独立、灌溉便利的缓坡上,由王老汉亲自打理,尝试引种一些胡广德带来的南方稻种和瓜菜品种,并试验不同的施肥、灌溉方法。田埂边搭了个简陋的草棚,算是王老汉临时的住处和实验室。
瑶草到的时候,王老汉正赤着脚,蹲在田埂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一垄叶片略显宽大、颜色深绿的秧苗,嘴里念念有词。
他旁边还有几个年轻助手,也跟着认真记录。
“王老丈。”瑶草轻声唤道。
王老汉闻声抬头,见是城主,连忙在旁边的水洼里涮了涮脚,穿上草鞋,迎了上来:“城主怎么来了?这日头毒,快进棚里歇歇。”
“无妨,来看看您的新宝贝。”瑶草走到那垄特别的秧苗前,“这就是占城稻?”
“对对对!”提到这个,王老汉立刻眉飞色舞,“胡掌柜带来的种子,说是从更南边传来的,耐旱、早熟、产量据说比咱们本地的稻子高!老汉我就试着种了一小片,你看这长势,这才两个多月,就快抽穗了!比咱们的稻子足足早了半个月!要是真能成,咱们一年说不定能多收一季!再不济,也能在青黄不接的时候顶大用!”
瑶草仔细看着那些生机勃勃的秧苗,心中也升起一丝期待。若这占城稻真能在宁州适应并推广,宁州城的粮食安全将得到极大巩固。
“辛苦了,王老丈。此稻若能成功,您当记首功。”瑶草由衷道。
王老汉连连摆手:“老汉我就是个种地的,城主给了地方、给了种子,这才是大功劳。对了,城主,那边棚子下,我还试着种了些胡掌柜带来的南瓜、茄子和一种叫‘番椒’的玩意儿,长得也怪,不过据说能吃,味道辛辣,可以驱寒调味……”
瑶草随着王老汉的指引,一一观看这些作物。
夕阳西斜时,瑶草才告别意犹未尽的王老汉,返回城中。
刚进哑院,青禾便迎了上来,神色有些异样:“城主,您回来了。那个……曹慎求见,说有要紧事禀报,已经等了一阵了。”
曹慎?
瑶草微微挑眉。
自上次谈话后,曹慎还算安分,除了按要求提供一些情报,并无过多举动。
此时主动求见,还说是要紧事?
“让他进来。”
片刻,曹慎在青禾的引领下走进院子。
他比之前看着更加消瘦,但眼神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急切和……忐忑。
“曹大人有何要紧事?”瑶草直接问道。
曹慎先是深深一揖,然后抬起头,压低声音道:“城主,在下……在下可能知道何魁所说的‘大买卖’是什么了!”
瑶草眼神一凝:“哦?说来听听。”
曹慎咽了口唾沫,道:“韩烈在时,为了筹措军费,除了横征暴敛,也曾暗中与一些豪商巨贾合作,经营走私,尤其是……私盐和兵铁。其中一条重要的陆路通道,便是从饶州西南山区,经何魁控制的区域,通往福建沿海。韩烈曾以极低的价格,向何魁提供了大批军械残次品和淘汰的甲胄,换取何魁对这条通道的保护和抽成。这生意,对何魁而言,确实是‘大买卖’。”
私盐兵铁!
瑶草心中一震。
这可是暴利,也是朝廷严厉打击的勾当!
韩烈覆灭,这条线很可能断了,或者变得极不稳定。
“你的意思是,何魁难道是接手了韩烈留下的部分渠道和存货?”瑶草追问。
“极有可能!”曹慎肯定道,“韩烈败亡突然,许多秘密仓库和物资未必能被朝廷或叛将完全掌控。何魁近水楼台,又在山区经营多年,趁乱摸鱼,弄到一批,并不奇怪。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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