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如此。”孙二点头,“另外,文先生还打听到,朝廷对韩烈覆灭后的江南西路,似乎有‘分而治之,以民制匪’的方略,鼓励地方自保团练,剿抚匪患,朝廷只把控大方向和关键节点。这或许也是王知州对我们态度宽松的原因之一。”
局势逐渐清晰。朝廷无力立刻全面掌控新收复的混乱地区,不得不借助地方力量维持基本秩序。
宁州城这样表面归附的,正好符合朝廷当前的需要。
瑶草道,“在朝廷力量真正深入、地方势力重新洗牌完成之前,我们要抓紧时间,进一步巩固和扩大我们的优势。骑兵和卫所的训练要更加紧。对罗横的监控不能放松,同时,何魁那边,可以适当加大接触力度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既然何魁手里可能有我们感兴趣的东西,而官府又有‘以民制匪’的意向,或许……我们可以玩一手‘借刀杀人’,或者至少,‘驱虎吞狼’。”
孙二立刻领会:“城主的意思是,设法让官府,或者至少让王知州,对何魁手里的‘硬货’产生兴趣?或者,挑起何魁与罗横更激烈的冲突,我们从中渔利?”
“两者皆可。”瑶草走到墙边地图前,手指点在代表何魁与罗横势力范围的区域,“何魁有军械,罗横控水道,两者本就有利益冲突。如果我们能让这冲突激烈化,无论谁胜谁负,对我们都有利。若何魁胜,罗横势力受损,水路威胁减轻;若罗横胜,何魁覆灭或衰弱,西南山区通道可能出现真空,我们或可填补。甚至,我们还可以引官府去查,无论结果如何,都能搅乱局势。”
孙二听得心潮澎湃。
“此事需从长计议,谨慎操作。”瑶草收回手指,“孙二,你先通过何魁那边的联络员,打听那批‘货’的具体情况。”
“属下明白!”孙二沉声应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青禾有些急促的声音:“城主!抚州方向有信使到!是秦川派回来的!”
秦川有消息了!
派了信使回来,看来情况不一般。
“让他进来。”瑶草立刻道。
很快,一名风尘仆仆、脸上带着疲惫和些许兴奋的年轻士兵被青禾引了进来。他正是秦川小队的一员,显然是一路急赶回来的。
“属下参见城主、陆指挥、孙队长!”士兵单膝跪地行礼,声音有些沙哑。
“不必多礼,起来说话。秦川那边情况如何?”瑶草问道。
士兵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封同样封好的信,双手呈上:“禀城主,秦队正命属下快马赶回禀报。我等一行已于三日前抵达抚州城外,按城主吩咐,以宁州城商队名义,欲与抚州互通有无。但抚州城内情形……颇为复杂。”
瑶草一边拆信,一边示意他继续说。
“新任抚州张知州到任不久,但似乎与本地以陈、赵两家为首的士绅大族关系不睦。陈、赵两家把控着抚州大半田产、商铺,对知州政令阳奉阴违,征粮征税极为困难。城内治安也差,溃兵、地痞与两家豪奴勾结,欺行霸市,甚至有当街斗殴致死之事。我等进城当日,便目睹了一起冲突,差点被波及。”
士兵喘了口气,继续道:“秦队正觉得情况不对,未敢轻易亮明全部货物,只在城外集市交易了部分皮毛山货,换了些盐铁。同时暗中打探消息。得知张知州手中兵力有限,仅有一营州兵,还多是老弱,难以压制地方。陈、赵两家却各自蓄养了不下二三百悍勇家丁,且与盘踞在抚州东部山区的几股悍匪似有往来,气焰嚣张。张知州为此焦头烂额。”
瑶草快速浏览着秦川的信。
信中所言与士兵口述基本一致,但更为详细。秦川在信中分析,抚州张知州目前处境艰难,急需外援树立威信、打开局面。而宁州城作为邻近的、有一定武力的“义民”势力,或许可以成为其借助的力量。
秦川建议,是否可以借此机会,与张知州建立联系,以“协助维持地方、剿抚匪类”为名,将宁州城的影响向东扩展,同时获取一些官方认可的便利。
信末,秦川还附上了一个他意外获得的消息:陈家家主陈员外,似乎与罗横有姻亲关系,陈员外的一个妾室是罗横的远房表妹,两家在丹阳湖至抚河的水路走私上多有合作。
看到这里,瑶草眼中精光闪动。
瑶草放下信,对那信使道,“一路辛苦,先去用饭休息。青禾,带他下去,好生招待。”
“谢城主!”信使行礼退下。
屋内只剩下瑶草、陆清晏、孙二三人。
“城主,抚州局面混乱,对我们而言,是风险,也是机会。”孙二率先开口,“若能助那张知州站稳脚跟,我们便能在抚州获得一个强有力的盟友,东西呼应,对压制罗横、经营东南大有裨益。”
陆清晏却更谨慎:“风险在于,我们直接卷入抚州官绅斗争,可能引火烧身。陈、赵两家与罗横有勾连,我们助张知州,便是直接与罗横及其盟友为敌。且张知州是否值得扶持,其人有何能力心性,我们尚不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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