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辰老感觉这几天自己有点精力不济，像是做过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做。
醒来时，天还没亮。
他躺在床上，可脖子却酸得厉害。
抬起头，看见窗外还是灰蒙蒙的。
戴薇薇还在睡着。
周慕辰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像塞了团棉花，昏沉沉的。
他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想看看时间。
手指碰到一个硬质的文件袋。
他顿了顿，拿起来。
牛皮纸袋，封口已经撕开。
抽出里面的东西——是那份亲子鉴定报告。
白纸黑字，还有红章。
周慕辰盯着那几行结论，看了很久。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拉扯。
一个说，报告在这儿，是真的。
另一个却是池翡说的那句话——“喜当爹”。
他皱了皱眉，觉得头更痛了。
戴薇薇这时醒了，她看见周慕辰拿着报告，连忙靠过来。
“慕辰哥哥，”她声音有点哑，“你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周慕辰没说话，把报告扔回柜上。
“几点了？”他问。
戴薇薇看了眼手机：“五点二十。还早。”
周慕辰站起身，腿有点软，他扶住床沿，缓了几秒。
“我去冲个澡。”
他说，“一会儿得去公司。”
戴薇薇跟过来：
“慕辰哥哥，报告……你看了吗？”
她在“报告”两个字上，声音轻了轻。
周慕辰脚步停住。
他回头看她：“看了。”
“那……”
戴薇薇故意咬了咬唇，摆出一个柔弱又委屈的表情，“这回你该相信我了吧？”
周慕辰没立刻回答。
他看着她，她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手还护着小腹，一副可怜模样。
“好啦。”
他最后抱了抱她，宠溺地亲了亲她的脸颊，“报告在这儿，我还能不信？”
戴薇薇眼睛亮了亮。
但周慕辰下一句却是：
“不过，等孩子生下来，再做一次。更保险。”
戴薇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柔顺地低下头：“好……都听你的。”
周慕辰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
戴薇薇站在卧室里，看着关上的浴室门，手指慢慢收紧。
一次不够。
还要再做一次。
她知道，周慕辰没有完全相信。
只是她他现在没精力深究。
等公司的事缓过来，等池翡那边消停了，他一定会再查。
到时候怎么办？
戴薇薇深吸一口气。
她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天边泛起鱼肚白。
楼下有车开出去，是周父的车。
这么早就去公司，看来情况比想象的更糟。
戴薇薇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口，心里乱糟糟的。
她知道周家现在什么情况。
股票跌，客户跑，造假的事全国都知道了。
周父说是去稳住股东，但稳得住吗？
她嫁进来，是想过好日子。
是想当周太太，想被人伺候，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不是想跟着一条要沉的船一起死。
戴薇薇摸了摸肚子。
这里面有两个。
但到底是谁的，她自己都不太确定。
那段时间，她同时跟了好几个人，周慕辰是其中一个，也是条件最好的一个。
所以她选了周慕辰。
现在想想，是不是选错了？
如果当初选另一个，会不会不一样？
戴薇薇摇摇头。
想这些没用。
路已经走到这儿了，只能往前走。
她转身，从抽屉里拿出另一部手机。
开机，给那个号码发消息。
“药效多久？能不能再弄点？”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上次给你的量，最多再用一次。用多了伤身，容易被发现。想要更多，加钱。”
戴薇薇咬了咬牙。
“多少钱？”
“二百万。现金。老地方。”
戴薇薇盯着那行字，手指发颤。
二百万。
她现在哪来的二百万？
周慕辰现在自己都焦头烂额，不可能给她这么多钱，周父周母当然更不可能。
她自己的积蓄，早就花得差不多了。
戴薇薇闭了闭眼。
然后删掉记录，关机，藏好手机。
浴室水声停了。
周慕辰走出来，换了身衣服。
头发还湿着，脸色比刚才好一点。
“我走了。”
他说，“你今天去医院做产检。妈会陪你去。”
戴薇薇点头：“好。”
周慕辰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转身走了。
楼下传来关门声。
戴薇薇站在房间里，听着车开走的声音。
她慢慢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还是那张脸，年轻、漂亮，但眼睛里有血丝，眼下有黑眼圈。
她伸手，摸了摸脸。
然后低头，看向肚子。
“宝宝，”她轻声说，“妈妈也是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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