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诗曼微微一怔，随即答道：“不战而屈人之兵。”
“没错。”苏然打了个响指，“你以为，我们拿下那坨国，是为了那片土地和资源吗？”
“难道不是？”
“那只是附带的利息。”苏然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算计”的寒光，“拿下那坨国，真正的目的，是给剩下的那五个老家伙，送去一份‘请柬’。”
“请柬？”余诗曼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一份谈判的请柬。”苏然走到星图前，伸手在代表联邦首都的星球上重重一点。
“你看，他们现在是什么状态？是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他们引以为傲的边境防线，被哈桑这种不入流的货色轻易撕开。他们坚信固若金汤的盟友，在三天之内就改旗易帜，新国王甚至把我们的人奉为神明。这一切，对他们的冲击是颠覆性的。”
“他们会发现，传统的战争模式，对我们无效。他们的军队、他们的城墙、他们的联盟，在我们的力量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当恐惧压倒了愤怒和理智，人会做什么？”苏-然自问自答，“他们会寻求沟通。他们会想要搞清楚，我们到底是什么，我们到底想要什么，以及，他们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让我们停手。”
余诗曼的呼吸微微一滞，她瞬间明白了苏然的意图。
“所以，他们会主动找我们谈判？”
“他们会的。”苏然的语气充满了绝对的自信，“最多一个星期。联邦议会的特使就会出现在我们的门口。他们会带着满腹的屈辱和一丝侥幸，坐到谈判桌前，以为可以讨价还价，用一些利益来换取和平。”
他伸出手指，在星图上那五个顽固的国家上，一个一个地划过，仿佛死神在点名。
“可他们不知道，从他们决定踏入谈判室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输了。”
“因为，那张谈判桌，不是用来谈条件的。”
苏然转过头，看着余诗曼，一字一句地说道：“那是用来让他们，亲手签下费多联邦死亡证明的地方。我们的筹码，不是我们已经占领的土地，而是他们对自己未来，那仅存的一点点……幻想。”
会议室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只有全息星图上，那片代表着星辰军区势力的蓝色，在幽幽地扩张着，仿佛一片正在吞噬星辰的、无边无际的深海。
费多联邦首都，白塔星。
联邦议会大厦的穹顶之下，气氛凝重得如同即将坍塌的星辰。环形会议桌上，每一张脸都写满了焦虑与愤怒，全息投影在中央闪烁着刺目的红色警报，那是那坨国覆灭的战报，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抽在联邦的尊严上。
“岂有此理！”
联邦总统瓦列里乌斯猛地一拍桌子，厚重的实木发出沉闷的悲鸣。他那张一向保养得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金色的发丝都仿佛因为怒火而根根倒竖。
“一个军区！华国的区区一个星辰军区！他们哪来这么多兵力？这已经不是佣兵了，这是正规军！难道华国总部就这么放任不管吗？！”
他的咆哮在宏伟的会议厅里回荡，却无人敢轻易接话。
“在北境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暗中操控我们的成员国，把塔兰，把火力斯，甚至现在连那坨国都变成了他们的傀儡！这是赤裸裸的侵略！是对我们整个联邦的宣战！”瓦列里乌斯喘着粗气，手指几乎要戳穿面前的全息屏幕。
一位头发花白的议员，国防部长盖伦，终于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干涩：“总统先生，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星辰军区的实力……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估。根据A国那边传来的非官方情报，他们对星辰军区同样感到棘手，甚至可以说……是忌惮。”
A国。
这个名字一出，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那可是能与华国在星际舞台上掰手腕的超级大国。连他们都觉得忌惮？
瓦列里乌斯胸膛剧烈起伏，他当然知道。但他不能承认。一旦承认，就意味着联邦在他手中，已经沦为了待宰的羔羊。
“我不管他们有多强！他们无权插手我们联邦的内政！”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用最后的威严下令，“立刻给我致电华国最高指挥部！用最严厉的措辞质问他们！让他们立刻停止星辰军区的疯狂行径，归还塔兰、火力斯和那坨国的合法管理权！”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色厉内荏的威胁。
“否则，就将面临我们整个联邦的全面反击！”
通讯官不敢怠慢，立刻接通了那条象征着最高权力对话的加密线路。全息投影切换，一个身穿华国制式军服，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的影像出现在会议桌中央。
瓦列里乌斯整理了一下领口，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底气一些。他将刚才的话重新组织了一遍，语气强硬地发出了质问和警告。
然而，屏幕对面的人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等到瓦列里乌斯说完，他才用一种公式化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回答：“瓦列里乌斯总统，根据我们收到的报告，星辰军区近期的一切行动，均在其防区权限内的‘军事演习’框架下进行。至于您提到的几个成员国政权更迭，属于他国内部事务，华国一贯奉行不干涉他国内政原则。”
“军事演习？！”瓦列里乌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有些失真，“有把盟国演习到改朝换代的吗？！”
“关于这一点，我们并未收到星辰军区越权行为的报告。”对方的回答如同一堵冰冷的墙，“军区拥有高度自主权。最高指挥部原则上，不插手具体战术执行。”
“你——！”
嘟。
通话被干脆利落地切断。
全息影像消失，只留下瓦列里乌斯伸出的手指，在空气中尴尬地颤抖。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混蛋！一群混蛋！”瓦列里乌斯气得浑身发抖，他抓起桌上的水晶杯，狠狠砸在地上，四分五裂的碎片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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