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拳头重重砸在控制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我们的国民，竟然羡慕一群被我们‘抛弃’的贱民！这是耻辱！天大的耻辱！”
首相哈克曼叹了口气，向前一步，他的声音总是带着一种试图抚平一切的沉稳：“陛下，民心向利，这是无法改变的。星辰军区在接管费多联邦后的这几个月，确实做出了惊人的成绩。他们的经济发展模式，对底层民众有致命的吸引力。我们的人民看到这些，有想法，是正常的。”
“那就把网络切断！我不许他们看！不许他们知道！”亨利发出了一个毫无理性的指令。
“这不可能，陛下。”哈克曼立刻否决，“强行切断网络，只会引发更大的恐慌和反抗。那等同于告诉所有人，我们怕了，我们输了，我们连让他们看一眼真相的勇气都没有。到那时，才是真正的国本动摇。”
“怕？我怕什么！”亨利嘴上强硬，但眼底的慌乱已经出卖了他。他再次转向地图，仿佛要用目光把那个叫“苏然”的男人从屏幕里揪出来撕碎。
“星辰军区！又是星辰军区！”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个苏然，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他猛地扭头，视线像刀子一样扎向角落里一个沉默的身影——情报局局长，代号“幽灵”的男人。
“你！告诉我！我们渗透进去的人呢？我花了天价养的那上百名间谍，他们传回什么消息了？我要知道星辰军区下一步的计划！我要知道苏然的弱点！”
“幽灵”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龟裂。他抬起头，声音干涩沙哑，像是生了锈的零件在摩擦：“陛下……我们……失去了所有人的联系。”
“什么？”亨利以为自己听错了。
“上百名特工。”“幽灵”重复道，每一个字都无比沉重，“其中三十七名，确认死亡。另外六十多名，彻底失联。我们主动切断了最后几个还能联系上的渠道，因为他们传递回来的最后信息，都是求救和……警告。”
“警告？”
“是的，陛下。”“幽灵”的目光有些躲闪，“他们说，星辰军区……是一个情报黑洞。任何试图窥探它的行为，都会被瞬间吞噬。那里……太可怕了。”
作战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大臣都低下了头，不敢去看国王那张扭曲到极致的脸。
上百名顶尖间谍，那是A国耗费了无数资源和心血，才在费多联邦埋下的钉子。现在，这些钉子，连带着拔钉子的人，全都没了。甚至连一声响动都没有听到。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呵……”亨利突然笑了，笑声凄厉而绝望，“呵呵呵呵……”
他缓缓坐回自己的王座，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他看着那片红色的区域，眼神空洞。
良久，他像一具行尸走肉，手指在地图上无意识地滑动。
突然，他的指尖停住了。
那是一片紧挨着费多联邦的，依然属于A国势力范围的绿色土地。
利兰国。
那是一片极为富饶的土地，矿产丰富，地理位置优越，是A国重要的经济命脉之一。
一抹新的恐惧，像毒蛇一样缠上了亨利的心脏。
星辰军区这条贪婪的巨龙，吞下了费多联邦这块不算肥美的肉之后，会不会……把目光投向利兰国这块真正的肥肉？
他不能再失去了。
绝对不能！
“来人！”亨利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立刻给我接通利兰国王的电话！我要他一个小时内，出现在我的面前！”
一天后，王宫的偏殿。
利兰国王法鲁克，几乎是小跑着进来的。他那身华贵的朝服因为跑动而显得有些凌乱，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尊敬的陛下！”
离亨利还有三米远，法鲁克就直接单膝跪了下去，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您最忠诚的仆人，法鲁克，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亨利坐在高背椅上，面无表情地审视着脚下这个名义上的“国王”。他没有让他起来，就这么让他跪着。
殿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亨利享受着这种久违的掌控感。费多联邦的失利，让他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此刻，法鲁克的卑微，像一剂强心针，暂时抚慰了他那颗焦躁不安的心。
“法鲁克。”亨利终于开口，声音缓慢而威严，“你可知，我为何叫你来？”
“仆人不知。”法鲁克头垂得更低了，“但只要是陛下的旨意，法鲁克万死不辞。”
“很好。”亨利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满意，“费多联邦的事情，你应该听说了。”
法鲁克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是……仆人有所耳闻。那些背信弃义的叛徒，必将受到神明的惩罚！”
“惩罚？”亨利冷笑一声，“现在，他们过得可比我们好。”
他站起身，踱步到法鲁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法鲁克，我需要知道你的立场。利兰国，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费多联邦？”
法鲁克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惊恐和“忠诚”。
“陛下！您怎么能这么想！利兰国对A国的忠心，日月可鉴！我法鲁克家族，世世代代都沐浴在您的荣光之下！没有您，就没有利兰国的一切！我法鲁克，愿意用我的王冠和生命起誓，利兰国永远是您最忠实的属地！”
他的声音慷慨激昂，甚至带着一丝哭腔，仿佛亨利的怀疑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亨利默默地看着他表演。
他看到法鲁克眼中的恐惧，那种发自内心的，对强者绝对的敬畏。
他很满意。
他需要的就是这种恐惧。
“起来吧。”亨利的声音缓和了许多。
“谢陛下！”法鲁克颤巍巍地站起身。
亨利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变得“温和”起来：“法鲁克，我当然相信你的忠诚。只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那条来自东方的恶龙，已经露出了它的獠牙。我们必须团结起来，才能抵御它的侵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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