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沛走进去,好奇地瞅了一眼那个小本子,上面画满了各种脉象的波纹图,旁边还标注着病人的症状和用药反应。
字迹工整,密密麻麻。
“师父说过,中医这行当,书本上学的是死理,手上摸出来的才是活路。”
刘荣飞合上本子,“只有多接触病人,多感受脉象的变化,辩证的时候才能更准。我感觉最近收获挺大的,以前摸不准的那些细微差别,现在好像能抓住那么一点感觉了。”
这不是客套话。
如果此时有系统面板,就能清晰地看到刘荣飞的数据正在发生质的飞跃。
只可惜,只有楚云看得到。
这段时间的疯狂汲取和实践,让他原本稚嫩的医术飞快进步。
不仅如此,内科辩证和中药药理的经验条也在飞速上涨,距离突破三级门槛只有一步之遥。
这种进步速度,放在普通中医院校的学生身上,恐怕需要三五年甚至更久的临床打磨。
但在楚云言传身教的熏陶下,要不了半年,这小子恐怕全科都能冲上四级。
那时候,他可就不仅仅是个实习生了。
刘荣飞握了握拳头,感受着脑海中那些逐渐清晰的脉络图,心底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踏实和动力。
李沛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看着刘荣飞那副要把医书嚼碎了咽下去的架势,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你们这也太拼了吧?就算是想进步,也不至于把自个儿当牲口使唤啊。”
这哪是实习生,简直就是苦行僧。
刘荣飞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作响。
“师父当初刚来市医院的时候,比这还疯。那时候他也是天天泡在病房里。”
年轻人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崇拜,“而且事实证明,这种笨功夫确实有用。”
李沛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无奈地竖起大拇指。
服了。
怪不得楚云能在这么短时间内窜上来,敢情人家背地里下的功夫,比这帮只会吹牛打屁的专家多了去了。
这世上哪有什么横空出世的天才,全是拿汗水和命换来的。
刘荣飞合上病历本,起身准备去下一个床位,脚下的步子迈得又稳又快。
“其实也没你想得那么难。现在的住院患者,师父基本上都过了一遍手。诊断、方子,那是现成的标准答案。我们只需要先自己把脉判断,再回去跟师父的记录对照,哪里错了,哪里漏了,一目了然。”
楚云现在的水平,别说在这小小的市医院,就是放眼全市,那也能算得上数一数二。
不管是哪个医生收进来的病人,只要入了这中医科的门,楚云多半都会顺带过问一下。
这是什么?
这是绝对的技术权威。
就连科主任顾振海,现在对楚云这种越权行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乐见其成。
主任都没意见,底下那帮医生护士更是巴不得楚大神多给指点两句,谁还会不知好歹地去挑刺?
……
值班室内,茶香袅袅。
吴锦文正捧着一本泛黄的医案,眉头紧锁,手指在书页上比划着。
“楚云,你看这个温阳利水在遇到阴虚火旺的并发症时,剂量的把控是不是得……”
楚云坐在一旁,手里转着一支钢笔,语气平缓却一针见血地点出了几个关键药材的配伍禁忌。吴锦文听得连连点头,手中的笔飞快地记录着,生怕漏掉一个字。
就在这时,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
朱泽平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犹豫了两秒,他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来。
一旁正给楚云添水的周磊眼疾手快,连忙又拿个纸杯,殷勤地泡了杯茶递过去。
“朱主任,您请坐,刚泡的信阳毛尖。”
朱泽平接过茶水,那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纸杯壁传到手心,也没能暖热他那颗拔凉的心。他屁股沾了半边椅子,坐在了两人对面,眼神飘忽,竟然不敢直视楚云。
周磊在一旁看得心里直犯嘀咕。
这什么情况?
朱泽平好歹也是上面下来的专家,怎么在楚云面前跟个犯了错的小学生见了班主任似的?难道这两人以前有过节?
完了。
自己刚才那通殷勤,该不会是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自个儿挖坑往里跳吧?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朱泽平干咳了一声,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
“那个……楚医生,方便聊两句吗?”
楚云放下手中的钢笔,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平静,看不出喜怒。
“朱主任请讲。”
被这双眼睛一盯着,朱泽平心里更虚了。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脸上迅速堆起略显僵硬的笑容。
“其实上午在诊室,我跟着楚医生确实学了不少东西。您那一手辩证功夫,我是真服气,受益匪浅啊。”
这倒是实话。
但接下来的话,才是他这次硬着头皮进来的目的。
“楚医生,以您的医术,窝在这个小地方实在是屈才了。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去我们海丰市中医院待一段时间?待遇方面您放心,我绝对给您争取最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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