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津闻那是什么人?
那是中医科的活阎王,技术稍微差点的大夫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现在,这位活阎王看着楚云的眼神,分明带着三分探究、七分钦佩,甚至隐隐有一种对待同级别高手的尊重!
何晨珲咽了口唾沫,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难道……楚云的水平比白医生还要高?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把何晨珲自己吓了一跳。
白津闻已经是全院公认的技术狂魔了,这楚云要是比他还变态,那得是什么境界?
时间在艾条的燃烧中一点点流逝。
第五壮艾绒即将燃尽。
楚云手腕一抖,熟练地撤去残灰,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长舒一口气,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白津闻立刻站起身,目光如炬地看向一旁早已看得入神的何晨珲。
“看了五壮的时间,学会了吗?”
面对白津闻那简直能把人看穿的目光,何晨珲喉咙发干,眼神不自觉地瞟向那根红彤彤的艾条。
“白老师,这手法我大概记住了,不过……”
他指了指患者胸口的穴位,语气迟疑。
“咱们现在是只灸巨阙这一个穴位吗?”
白津闻把手里的毛巾往肩膀上一搭,下巴轻点。
“盯着这一个,灸够五十壮。”
五十壮?!
何晨珲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教科书上写的明白,艾灸常规也就是三五壮,体质好的顶多七壮。
五十壮?这是哪个变态想出来的法子?
也不怕把病人皮给烫熟了?
这哪里是治病,这分明是烤肉!
似乎看穿了他心里的嘀咕,白津闻眉头一竖,冷哼一声。
“别拿那套死书本里的条条框框来套现在的场面。让你照做就照做,哪那么多废话?等着,等楚医生这一壮灸完,你接手,我先给你把把关。”
何晨珲脖子一缩,赶紧把质疑咽回肚子里。
“明白,白老师您放心,我懂分寸。”
正好,楚云手中的艾绒燃尽。
他手腕轻轻一抖,余灰散落,随即起身让出位置。
何晨珲坐上那个带着余温的小板凳,捏起艾条,学着楚云刚才的样子,在那寸许之地施展起了雀啄。
虽然不如楚云那般举重若轻,但也算中规中矩。
白津闻抱臂在旁盯了几分钟,紧绷的嘴角稍微松了松。
“还凑合,手别抖,心要静。”
三人轮替,这一场漫长的拉锯战正式拉开帷幕。
治疗室内烟雾缭绕,艾草的苦香愈发浓郁。时间在艾火的明灭间悄然流逝,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已经擦黑。
门被推开,神经内科主任易军禾背着手溜达进来,看见这烟熏火燎的阵仗,不由得乐了。
“哟,你们还在跟这儿较劲呢?怎么样了?”
白津闻头都没回,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何晨珲的手法,随口回了一句。
“早着呢,这才哪到哪。”
易军禾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又瞅了瞅那几乎没怎么变过的艾灸位置,摇了摇头。
“行,你们中医科的人就是轴。照这个速度,等你们把这两个穴位弄完,怕是得明天早上了吧?”
嘴上说着玩笑话,但他眼底却闪过不以为然。
神内的病,靠几根草棍熏一熏就能好?
也就是白津闻这头倔驴才会陪着那个小年轻胡闹。
换做旁人,早就把这两人轰出去了。
跟在易军禾身后的张阳倒是挺客气,冲着坐在一旁休息的楚云点了点头。
“楚医生,那我和易主任先下班了,明天早上再过来看看情况。”
楚云微微颔首。
“您忙。”
两人走后,屋内再次恢复了只有艾条燃烧噼啪声的静谧。
直到晚上七点。
巨阙穴的第五十壮艾绒终于燃尽。
何晨珲感觉胳膊都要断了,正准备换人,白津闻却兴致勃勃地卷起袖子,抓起一把新的艾绒就要往心腧穴上招呼。
“趁热打铁,换个穴位继续!”
一只手横空探出,拦住了他的动作。
楚云神色平静,轻轻摇了摇头。
“停。”
白津闻动作一僵,满脸不解,那眼神仿佛在问:刚才不是干得好好的吗?
断了火候怎么办?
楚云看了眼还在沉睡的患者,语气笃定。
“药效快过了,病人马上就会醒。先吃饭,补充体力,这也是治疗的一部分。”
白津闻一愣,下意识地看了看表。
“不能吧?睡圣散这么霸道,这才多久?”
楚云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目光沉静地看着患者的眼睑。
“时间到了。”
旁边的何晨珲此时嘴巴微张,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这一整天,他一直以为白津闻才是这里的镇场大佛,楚云不过是提供技术支持。
可刚才那个瞬间,楚云那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竟然直接盖过了气场强大的白医生!
而且,连这药效时间都能算得这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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