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清晨九点,一辆军绿色越野车驶抵宁北郊外。
车在距离红星厂大门还有两百米的地方缓缓减速。
车内,雷雄坐在副驾驶座上,肩章已经摘掉,根据保密要求,执行特殊任务期间不佩戴军校他身旁放着一个半旧的军用行李袋,鼓鼓囊囊的。
开车的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姓王,是省国防工办派来的联络员。他侧过头对雷雄说:“雷……雷同志,前面就是红星厂了。”
雷雄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然后,他愣住了。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即使听说过红星厂如今规模庞大,但亲眼所见时,那种视觉冲击力仍然超出了他的想象。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延绵近千米的厂区围墙,不是农村常见的红砖墙或土坯墙,而是整齐划一的混凝土预制板墙,高三米五,顶部拉着铁丝网。
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岗哨亭,隐约能看到持枪哨兵的身影。
围墙正中,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门。
门柱是花岗岩材质,宽大厚重,左侧柱子上嵌着五个鎏金大字:“红星机械厂”右侧则是“红星军工技术研究所”。
门楣上方,一面巨大的五星红旗在晨风中猎猎飘扬。
大门是电动伸缩门,此时完全敞开。
透过大门,可以看到一条笔直宽阔的柏油路向厂区深处延伸,路宽足有二十米,两侧是整齐的行道树
更让雷雄震惊的是厂区的规模,目光所及,是一排排整齐的厂房,屋顶是统一的深蓝色彩钢板?
厂房之间,有纵横交错的硬化路面,各种车辆川流不息,卡车,叉车,吉普车,甚至还有几辆涂着军绿色的小型客车。
远处,几根高大的烟囱冒着淡淡的白烟,更远的地方,隐约能看到几栋十几层高的楼房,应该是办公楼或宿舍楼。
“这……这真是工厂?”雷雄喃喃自语。
他见过的工厂不少——沈阳飞机制造厂,成都飞机制造厂,西安飞机工业公司……
那些都是建国初期建成的老厂,厂房陈旧,道路狭窄,布局杂乱。
而眼前这个红星厂,整齐、干净、现代化,更像一个精心规划的工业园区,而非传统意义上的工厂。
王秘书笑了,语气里带着自豪:“没想到吧?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吓一跳,这还是四五年前那个濒临倒闭的红星厂?简直脱胎换骨。”
车缓缓驶向大门。离得近了,雷雄看得更清楚。
大门两侧各有一个岗亭,岗亭外站着两名持枪哨兵,军姿标准,眼神锐利。
岗亭旁还立着一块巨大的告示牌,上面用红字写着:“军事禁区,严禁拍照,凭证出入”。
车在距离大门十米处停下。一名哨兵走上前来,抬手敬礼:“同志,请出示证件。”
雷雄赶紧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调令和介绍信,那是三天前宋春生司令员交给他的,上面盖着总参,总装部和空军的公章。
哨兵接过,仔细查看。
王秘书也递上自己的证件:“同志,这位是上面安排来红星厂执行特殊任务的雷雄同志,我负责送他过来。”
哨兵点点头,但并没有立即放行。他仔细核对了调令上的照片和雷雄本人,又对照了公章和签名,然后说:“同志,请稍等,我需要打电话核实一下。”
他转身回到岗亭,拿起电话,雷雄看到他在说着什么,不时点头。
这严谨的程序,让雷雄对红星厂的印象又深了一层。
同一时间,红星厂行政楼最高层,所长办公室。
林默正站在窗前打电话。电话那头是赵建国,两人正在讨论雷雄到来的事。
“赵局,你就放心吧。”林默笑道,“雷雄的资料我看了三遍,飞行经验丰富,理论功底扎实,心理素质过硬,正是十号工程需要的试飞员。”
“而且他在歼-8C试飞报告中指出的那些问题,比如飞控延迟,雷达下视能力弱,都切中要害。”
“这说明他不仅会飞,还懂设计,能发现问题本质。”
电话里传来赵建国的声音:“那就好,不过林默,我得提醒你,雷雄可是咱们空军数一数二的宝贝,宋司令员把他交给你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要注意安全,十号工程首飞风险大,你们一定要做好万全准备。”
“我明白。”林默认真地说,“地面测试我们已经做到极致了,但天上什么情况,确实谁也不敢打包票,所以我才坚持要最好的试飞员,经验丰富的老飞,应对突发状况的能力更强。”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快八点了:“对了,雷雄同志大概什么时候到?”
“按计划应该是今天上午。”赵建国说,“省工办派车送他过去,这会儿应该……”
话没说完,办公室另一部电话响了,那是日常通讯用的普通电话,不是保密专线。
林默对赵建国说了声“稍等”,走过去接起:“喂,我是林默。”
“所长,我是大门岗哨小王。”电话里传来年轻但严肃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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