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什么?写她像个成精的鹦鹉?还是写她像个行走的红包?系统,你这是在逼我出卖灵魂!】
顾燕归咬着后槽牙,笔尖终于落了下去。
谢无陵微微侧身,视线落在她的笔下。
只见那簪花小楷行云流水,字字珠玑:
“月瑶妹妹亲启:
那日流觞亭一别,姐姐心中甚是挂念。妹妹天真烂漫,性情直率,实乃京中贵女之清流。那日妹妹身着红绿霓裳,正如春日繁花盛景,浓烈热忱,独具一格。世人多庸俗,只知素雅为美,却不知大俗即大雅,妹妹这般敢于突破世俗眼光的勇气,令姐姐折服……”
顾燕归每写一个字,脸皮就抽搐一下。
【呕——我不行了,我要吐了。大俗即大雅?这种鬼话我也编得出来?良心,我的良心在痛!】
【这哪是赞美,这是诈骗!江月瑶要是信了,她脑子里装的就不是水,是浆糊!】
谢无陵看着那满纸的溢美之词,再听着顾燕归心里那歇斯底里的咆哮,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顾小姐这口是心非的本事,当真炉火纯青。”
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文章做得花团锦簇,若是去考状元,怕是也能博个头彩。”
顾燕归把笔往桌上一扔,吹了吹未干的墨迹,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谢无陵。
“首辅大人谬赞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点场面话都不会说,怎么在京城混?”
【看什么看!再看收你茶水钱!这也就是为了那一箱金子,不然谁耐烦哄那个傻大姐。】
谢无陵挑了挑眉,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轻轻放在桌上。
“茶水钱。”
顾燕归眼睛一亮,刚才的郁闷瞬间烟消云散。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银子揣进袖子里,脸上立马换上了一副真诚的笑容。
“大人客气了。来人,给首辅大人换壶好茶!要雨前龙井!”
【狗男人虽然狗,但总算知道来蹭茶是需要给钱的了。】
谢无陵:“……”
……
一个时辰后,宁国公府。
江月瑶捧着那封信,反反复复读了三遍。
“世人多庸俗……大俗即大雅……”
她念着念着,眼眶竟然红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的品味没问题!”
江月瑶猛地一拍桌子,激动得站了起来,“是那些人不懂欣赏!只有顾姐姐,只有她懂我!”
她想起以前那些贵女们看她时那种嘲讽的眼神,再看看信里顾燕归那言辞恳切的赞美,瞬间觉得顾燕归简直就是她的知音,是她在已故奶奶之后,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亲人!
“来人!”
江月瑶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去库房,把那箱南海进贡的东珠,还有那几匹蜀锦,都给我装上!送到尚书府去!给顾姐姐!”
丫鬟吓了一跳:“小姐,那可是老爷留给您当嫁妆的……”
“什么嫁妆不嫁妆的!”江月瑶瞪了她一眼,“顾姐姐懂我,这点东西算什么?快去!”
……
黄昏时分,顾府清芷院。
沉甸甸的大红木箱子摆在院子中央,盖子打开,里面的东珠圆润饱满,在夕阳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那几匹蜀锦更是寸锦寸金,流光溢彩。
顾燕归站在箱子前,手里捏着江月瑶的回信,脸上维持着大家闺秀的矜持。
“这……这也太贵重了。”
她对着送礼的婆子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推拒的惶恐,“月瑶妹妹这般客气,让我如何是好?”
【快放下!谁敢拿走我跟谁急!这东珠成色真好,拿去万宝阁至少能换个铺子!江月瑶这个朋友我交定了!这种人傻钱多的姐妹,请给我来一打!】
谢无陵站在廊下,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看着顾燕归那副“勉为其难”的样子,眼底划过一抹无奈的宠溺。
“既是江小姐的一番心意,燕归便收下吧。”他缓步走过来,配合着她的表演,“莫要辜负了这番姐妹情深。”
送礼的婆子见首辅大人都发话了,哪里还敢多留,连忙行礼告退。
婆子前脚刚走,顾燕归后脚就扑到了箱子上。
“发财了发财了!”她拿起一串东珠在脖子上比划,眼睛里闪烁着金钱的光芒,“谢无陵,你看这珠子,多圆!多亮!”
谢无陵看着她这副财迷心窍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
“顾小姐,你如今好歹也是身家万贯的人了,怎么还这般……”
“这般什么?”顾燕归把珠子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转过头看着他,理直气壮,“钱这种东西,谁会嫌多?再说了,这可是我凭本事忽悠……咳,凭本事赚来的。”
她拍了拍手,站起身,脸上的嬉笑之色稍微收敛了一些。
“不过,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江月瑶这傻妞虽然品味差了点,但心眼不坏。既然收了她的礼,以后若是有人欺负她,我也不能坐视不理了。”
谢无陵看着她,目光微深。
这女人,明明满嘴的算计,心里却总留着那么一点不易察觉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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