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顾屿盯着不远处的一个角落,一动不动。
虞问芙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边有一个小小的游戏机摊,两个孩子围着一台游戏机,正玩得起劲。
其中一个男孩,瘦瘦的,穿着黄色T恤,笑得很大声。
虞问芙认识他。
谢帆。
以前住在深水埗那栋旧唐楼时,谢帆就住在他们楼下,他比顾屿大半岁,是他最好的朋友。
两个人天天在一起搭积木,玩小汽车,看图画书,甚至一起蹲在楼道间看蚂蚁。
搬家那天,谢帆恰好不在家,两人也没有真正告别。
后来顾屿也提出过几次要去找谢帆,可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事耽搁了。
“阿屿,太好了,你看那不是你一直想去见的阿帆吗?走吧,我们过去给他打个招呼。”
让虞问芙惊讶的是,顾屿没动,甚至整个小脸都看上去蔫蔫的。
“怎么了,阿屿?”
顾屿摇摇头,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他越走越伤心,越走越委屈。
他确实一直在想谢帆,也一直等着小姨有时候带他和他见面。
现在,他看到谢帆了。
可坐在谢帆旁边不是他,而是另一个男孩。
他好像比谢帆要大一点,正在教谢帆怎么打游戏。
谢帆好像很喜欢他,对着他大笑,甚至把手搭到他的肩头。
他看着他们一起笑,一起叫,一起拍着大腿,就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玩具汽车,更难过了。
曾经,他和谢帆一起玩过多少次这辆小汽车啊。
虞问芙大概猜出了顾屿的想法。
在她自己的认知中,朋友是阶段性的,你会在不同的人生阶段碰到不同的人,但大部分注定只能陪你走一程。
拥有一个一辈子的朋友,是非常幸运的事,当然也是小概率事件。
当然顾屿还太小,还理解不了这些。
但是她希望他是幸运的。
走出庙街,拐进上海街,路上的人越来越少。
顾屿一直没说话。
快到家的时候,他忽然转过身,抱住了虞问芙。
声音闷闷的,“小姨,阿帆不要我了,他已经忘记我了。”
虞问芙轻轻拍着他的背。
顾屿继续说:“他有了新朋友,他不和我做朋友了。”
他开始哭起来。
虞问芙把他抱起来,上楼,开门,开灯。
她把顾屿放在沙发上,帮他擦了擦脸,在他旁边坐下。
“阿屿,你觉得阿帆他对你好不好?”
顾屿吸吸鼻子,点点头,“以前他对我很好,他会和我分享他的零食,会让我玩他的飞机玩具。”
接着他又摇了摇头,“但是现在我不知道了。”
他的眼圈又红了:“小姨,如果我们没搬家就好了,那样我就能一直和阿帆在一起了。”
虞问芙把他抱在自己腿上,一下又一下地摸着他的头:“好了好了,别难过了,小姨问你,你怎么知道阿帆不和你做朋友了呢?”
“他和另一个哥哥在一起玩。”
“那个哥哥,你认识吗?”
顾屿摇摇头。
“那就说明那个哥哥是阿帆新交的朋友,这并不意味着他以后不跟你做朋友。”
顾屿抬起头看她,满脸疑问。
虞问芙继续说:“我们每个人不会只有一个朋友,只是有些朋友能陪你很久很久,而有些朋友却只能陪你一阵。”
顾屿还是有点不明白,他觉得,好朋友就是只能有一个。
该做个什么样的比喻呢?
虞问芙本来想用锅做比喻,又觉得不太恰当。
有些事情,随着人生阅历的增加,自然而然就明白了。
没必要给孩子灌输太多复杂的东西。
“现在我们搬到了这边,阿屿可以结识一些这边的小伙伴,一起玩着玩着,熟悉以后慢慢也就成朋友了,你和阿帆以前也不认识,也是慢慢一起玩,才成为朋友的对吧。”
顾屿点点头,看向外面,却一脸茫然。
“好了阿屿,别再想了,明日,小姨就去问问幼儿园的事,等你上幼儿园了,就会认识到更多的好朋友。”
一听到能上学,顾屿的心情好了不少。
上次和小姨坐车去游乐场的时候,经过一所幼儿园,他看到里面有颜色鲜艳的滑梯,还有很多小推车,篮球足球等。
要是他能天天玩到这些,他会开心死的。
-
第二天一早,虞问芙照例买了食材,处理完后就带着顾屿去咨询幼儿园的事了。
这个年代还没有公立幼儿园。
虞问芙知道自己平日忙,对孩子的关照会比较少,再本着再苦不能苦教育的观念,准备先去条件最好的幼儿园去看看。
小巴在一条安静的街道停下。
路边是一栋三层小楼,红砖外墙,干净整洁,铁门紧闭。
门口挂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几个字:九龙塘学校(小学部)幼稚园,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始于1958。
旁边还有一个对讲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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