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二叔返老还童,又或是贵府千金一夜白头。”
江别意语气淡淡,全然不顾周怀安瞬间沉下来的脸,掩唇轻笑:“我不妨明说了罢,大人今日来提的这桩婚事,我们江家是万不可能应下的。”
周怀安额角青筋几不可察地跳了跳,眸光闪过一抹寒意,冷声道:“夫人是瞧不上我们周家?觉得我周家门第不足以与你家相配?”
江别意手拨了拨茶盏,垂眸看着茶面漾开的细碎涟漪。
“大人说笑了,您是官,门第高得很呢。”
“既知官商有别,便该懂我周家肯俯就,已是看得上江家。”
周怀安扬起下巴,神态颇有几分倨傲。
江别意抬眼,与老夫人目光一碰,两人心照不宣,皆没忍住噗嗤一笑。
不过给他递个台阶,这人竟然还真把自己抬上去了?
周怀安捋着胡须,斜睨过二人脸上笑意,却也没深想,只当二人认同。
兀自续道:“知画虽是庶出,却与岑月一样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温顺良善.....”
“周知府,不如你先看看这个?”
江别意淡淡打断了他的吹嘘,轻轻抬手,见微便立即端上一个乌木托盘,送到周怀安面前。
周怀安斜眼一看,瞧见托盘上一方锦帕,样式极其熟悉,眉心一蹙,忙伸手拿起细看。
“这是!”
他脸色骤变,骇然失声。
这分明是周岑月的贴身帕子。
周家嫡庶有别,各房夫人与小姐所用帕子皆寻常蜀锦。唯有嫡出的周岑月,用的是这上等香罗。
帕角,还有他亲手为女儿绣的周字。
这帕子怎会在江别意手上?为何还沾了血?莫非月儿出了事?
担忧焦急涌上心头,周怀安声音都发了紧:“江夫人,这是何意?”
江别意又轻抬手腕,见微会意,利落收回了帕子。
“你口中温顺良善的嫡女周岑月,蛮不讲理,当街施暴,将一孩童打得半死,这带血的帕子便是物证。”
江别意缓缓盖上茶盖,继续道:“周大人,我本欲去知府衙门向你讨个公道,不曾想你竟先登了门,倒也省得我再多跑一趟。”
周怀安心下松了一口气,只要女儿周岑月平安无事就好。
端坐上首的老夫人沉声开口:“你家这女儿,要么往我江家别院丢马粪,要么暴戾伤人,嫡女尚且如此,庶女品行可想而知。我江家庙小,可容不下这等大佛!”
周怀安心知,今日这亲定是说不成了。
可日久方长,只待有朝一日生米煮成熟饭,还怕他江家不从?
他缓缓扯出一抹笑,拱手道:“月儿偶尔任性了些,回去后本官定会严加管教,今日尚有公务在身,便不多叨扰了。”
语罢便要起身离去。
江别意冷冷看向他,扬声道:“周大人不准备给那险些被打死的孩子一个说法?”
周怀安脸上的笑容一滞。
打伤个贱民而已,本就是世家贵族常有的事儿,江别意何故要揪着不放?
他目光投向江老夫人,盼她能出言解围。
不料老夫人冷哼一声,怒目瞪了他一眼。
周怀安一瑟,勉强定了定神。
江别意收回了锦帕,物证确凿,他今日若不给交代,来日定会公堂相见,届时怕会折损名声。
无奈之下,他转向江别意问:“夫人,您的意思是?”
江别意道:“我要周岑月亲自登门赔礼。”
“自是应该。”周怀安嘴上应得利落,藏在袖中的手却攥得紧紧。
“对了,城北幸川坞新迁了些百姓,可方圆十里却连间私塾都没有,周知府若是体恤爱民,不妨出资三百两,修个私塾如何?”
“三百两?!”
周怀安脸色瞬间扭曲,强撑着体面,咬牙切齿道:“区区三百两,为百姓办学,乃本官份内职责!”
周岑月被周怀安派人押到幸川坞时,脸颊泪痕未干,显然是刚哭过闹过。
她想不通,为何江别意非要处处与她作对?
不过是教训个贱民,与她何干?
那女人是终日无事可做了,非要盯着她的错处?
周岑月死死捏紧袖角,心底恨意翻涌,暗暗立誓定要报今日之辱。
观玉苑内。
江别意手持花剪,正慢条斯理修剪院内梅枝,见微垂手立在一旁,将幸川坞的事一五一十禀明。
知着听得眼睛发亮,兴奋道:“当真?周岑月真亲自去给青山道歉了?真是可惜,我没能亲眼瞧见。”
见微点头,叹道:“周怀安为了让家里那个庶女嫁进来,还真是嚯得出去。”
江别意将花剪放在石桌上,挑了几支红梅,插入一旁的白瓷瓶内,抬眸望向梅树梢头,慢慢道了句:“青山那孩子,往后总算能过上好日子了。”
幸川坞一带的宅子虽不大,甚至有些简陋,但胜在价廉,从前住在桥洞下的百姓,如今都能住在一处,彼此也能有个帮衬。
至少,这群颠沛许久的人,以后都有家了。
江别意收回目光,抱起白瓷红梅,不经意间往西北角瞥了一眼。
见微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柔声开口:“澜玉廊下几株白梅开得正好,夫人可要去瞧瞧?”
澜玉廊恰在观玉苑西北角,那几株白梅,正挨着江入年卧房窗前。
江别意望向澜玉廊的方向,眼底有一抹笑意一掠而过,轻轻点了点头。
“为何要去澜玉廊呢?呐!”知着歪着头,指了指正前方,满脸不解,“前面不就有白梅么?”
见微一边扶着江别意往澜玉廊去,一边偏过头,悄悄朝知着使了个眼色。
知着却道:“见微姐姐,你眼睛不舒服吗?”
见微:“......”
江别意恍若未闻,依旧步履从容。
自清晨回府后,她便再没瞧见江入年的身影。
知着来报老夫人请她去椿萱堂时声音那般洪亮,换作往日,他定会闻声赶来随同。
可今日竟半分动静也无。
从椿萱堂回来后,她在园内剪了两个时辰的梅枝,足足两个时辰,愣是没见他踏出卧房半步。
江别意很是无奈,这人气性怎这般大?过了大半天了还没消气?
但此事终究是她欠妥,还是寻个机会与他把话说开才是。
可就在她轻步行至江入年卧房门前,屋内竟忽然传来一阵女子嘤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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