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潜满腹的话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垂在身侧的手攥了又松,未再多言,步履沉重转身下了马车。
车内瞬间又静了下来。
江别意依旧面带薄怒,显然还未消气。
“哥哥?”江入年忽然欠欠地开口。
见江别意没有反应,他又凑近了些,眉梢微挑,尾音也慢慢上扬。
“哥哥?”
依旧是欠欠的。
有那么一瞬间,江别意想抬脚将他踹下车去。
可念及他身上旧伤,终究耐着性子解释:“他是父亲门生,自幼与我们一同长大,年岁稍长,父亲便让我们唤他一声哥哥。”
说完,她又诧异地问:“你上次不还为他说话,怎么今日态度转变得这般快?”
江入年正了正神色,“只是就事论事,今日本就是他无礼在先。哪有不问一句便径直登上女子香车的?”
江别意点了点头,神色稍作缓和,“若是你不在,我也会将他赶下去。只是他如今半句实情不肯吐露,汝南王府查出的账册,又只追到周怀安为止,往后的事,怕是更难查。”
江入年略一思忖,沉声问:“你方才提及的江家旧账,是怎么回事?”
“十年前两淮盐引案事发之后,江家曾捐款十万五千两白银修渠,此事被记录在户部旧账,我掌家后核查江家账目,也确有这笔记录。”
说到这,江别意抬眸定定看向江入年,眸底藏着试探,似在等他给出反应。
可江入年只是缓缓垂下眼眸,长睫掩去眼底情绪,一言不发。
镜月坊不似旁的店铺那般张扬,临街只一扇极其朴素的小门,门楣上悬着块木牌匾,镌刻着镜月坊三字。
乍一看,实在平平无奇。
江别意刚至门前,便有一缕幽幽的花香气息扑面而来。
再往里走,绕过一道悠长回廊,才见得坊内真正的入口。
这扇门雕花点金,要比外面那扇气派得多。
刚一推门,各式浓烈香气混杂着涌来,呛得江别意鼻尖一皱,下意识以锦帕掩了掩口鼻。
“呦!这是哪家的贵夫人,可真是稀客啊!”
江别意循声望去,迎面走来的女子身着绯红长裙,身姿窈窕腰肢纤细,妆容浓艳夺目,宝石耳坠晃得人眼晕,眉眼弯弯,一颦一笑尽是勾人的风情。
女子迎上她探寻的目光,笑意盈盈自报身份:“镜月坊掌柜,花满月。”
江别意微微颔首,姿态矜贵疏离。
花满月却毫不在意,亲昵地伸手挽住她的臂弯,瞧着极其熟络。
拉着她至一处长案前,拿起一只白瓷小碟热情介绍道:“这些都是镜月坊刚上新的新香,夫人闻闻合不合心意?”
江别意只瞥了一眼,便直皱眉,“俗不可耐,没半点新意,也敢拿出来称作新香?”
花满月笑容一僵,干笑两声打圆场,转即又满脸堆上笑,挽着江别意来到一处长架前,道:“那您看看这些,都是江都夫人们最爱的香膏,保准有您喜欢的!”
江别意随手打开一个白瓷罐,指尖轻扇香气嗅了嗅,眉峰蹙得更紧,立马合上盖子。
“这样的香膏,我府中堆积如山,从前为讨我家老爷欢心不知买了多少,用都用不完。”
她抬步往里间走去,一眼注意到里面的楠木柜,正欲过去细瞧,忽然被花满月拦在身前。
“夫人竟已婚嫁?”花满月诧异地问。
江别意适时轻叹一口气,抬手拿起案上香扇,慢悠悠摇了起来。
“哎,都说女人最懂女人,我今日特意独自前来,所求为何,难道花掌柜不懂?”
花满月瞬间了然于心,却故意试探着凑近:“莫非,夫人近来与家中老爷感情不睦?”
江别意立刻垂了垂眼睫,苦着脸轻声道:“成婚不过两年,老爷便再不肯踏足我房中,我夜夜去请,都被拒之门外,也不知,是不是在外面又有了新欢。”
她环视一周,随即压低声音道:“我也是听旁的夫人私下提起,才知咱们这镜月坊,竟有奇香可促进夫妻情分?”
花满月笑得愈发亲昵,连忙挽着江别意往另一侧的内室走。
“夫人来我这,可是来对地方了。”
内室陈设极其雅致,只正中摆着一张梨花木桌案,几只小巧铜炉轻烟袅袅。
花满月从桌案抽屉内取出一只长盒打开,只见里面静静放着一盘线香。
与那日江入年房中凭空出现的熏香一模一样。
“这盘香,叫牵情香。”花满月压低声音,语气满是得意,“能瞬间让人陷入情欲之中,不似媚药那般伤身,药效却又好上数倍。这等好东西,全京城也就咱们镜月坊能买到。旁的地方,就算是制得出,也是买不着的。”
“哦?”江别意很是惊奇,“这东西是禁卖的?”
花满月笑道:“旁的地方自是禁卖,可咱们镜月坊,那就另说了。”
新帝登基之后,早已明令禁卖催情香、迷药一类邪物。
世家大族多有私藏,像汝南王府这般的更是从不短缺。可光天化日公然售卖,还做得如此明目张胆,镜月坊确实独一份。
江入年一直在镜月坊门口,坐在马车前候着。
忽有一位身着鹅黄长裙的女子,步履轻盈地自他身侧走过,径直踏入镜月坊。
女子身上带着一缕奇香,味道莫名熟悉。
江入年不由循着香气转头望去,目光紧紧落在那女子背影上。
恰在此时,戴着帷帽的江别意自镜月坊缓步走出,与那女子擦肩而过。
江别意弯腰登上马车,抬手屈指轻轻敲了下江入年的额头。
“还说柯潜无礼,你这般直勾勾盯着陌生女子看,便不无礼了?”
江入年回过神,随即也上车坐定,神色略带凝重,“夫人可闻到那女子身上香味?”
江别意飞快地摇着折扇,“在镜月坊里被那些杂七杂八的香气呛得头晕,鼻子都快失灵了,哪还辨得出她身上是什么味道?”
“她身上的味道,与那日我房内的熏香一模一样。”江入年语气更加肃重。
江别意却不以为意,随口应道:“许是也从镜月坊买了牵情香。”
香车缓缓动了起来,朝着江府的方向驶去。
江入年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沉声道:“可她身上却挂着周家腰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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