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宝玉日子一天天的过,贾母的日子也在一天天的过,眼看着如今新贾府已经步入正轨,她预料之中的四王八公找麻烦的事儿却没有出现。她猜测是他们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元春封妃了,他们家有了新的底气。让那些人要慎重行动了。
既然他们不动那便不去管他,她七十岁生辰已经过去近三个月了,眼看着离她印象里黛玉快来的日子不远,她想尽办法找些神医大夫和药材,一并送去林府,又写信说如有需要可让玉儿去她那里小住散心。
那些大夫和药材的确是帮了大忙,原本林如海的身体就没什么问题,而是中毒,他所看的当地大夫又被政敌买通,使用错误的药治疗,这才让他有了大限将至奄奄一息的怪病,贾母派去的几个大夫一会诊就发现了中毒问题,果断采取正确方法治疗,竟真让林如海身体好转并逐步恢复了健康!
林如海这个官职位置非常玄乎,很容易引起当地官员的矛盾,被很多人盯着并不好真正做些什么拔出毒瘤的举动,虽然他被贾母的大夫治好了,却仍旧装作是重病的样子来麻痹政敌们,怕那些政敌会对黛玉下手,也不敢同她讲自己身体无事的话,只说她外祖母想让她小住散心,劝她去外祖母家。
黛玉自然是不愿意的,她亲眼目睹母亲病逝,目睹弟弟那样小一个也是病着就没了,怎么能放心如今还在生病的父亲一个人在家?她真的很害怕父亲也会病着病着就去了,只剩她一个又该怎样活?
林如海知道女儿的心思很细腻敏锐。他也知道他这个女儿聪慧无比。耐着性子先和她讲了他所知道的贾府的变化,而这些变化也正是贾琏告诉他的,他将贾府搬家,不再是荣国府的事情细致的讲解给黛玉听,看着黛玉目光从疑惑变得清明不由感叹果然冰雪聪明,可黛玉即便是知道了贾府的变化也不愿意抛开林如海独自前去。
她小小的身子挡在林如海的病榻前,仿佛一株纤细却固执的竹。她看着父亲苍白瘦削的脸颊,那双总是盛满温柔与智慧的眼睛,如今蒙着一层难以穿透的虚弱阴翳。这让她想起母亲最后的日子,想起弟弟那双渐渐失去神采的黑眼睛,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紧紧缠住了她的心。
“父亲,”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极力维持着平稳,“女儿哪儿也不去。母亲走了,弟弟也走了,您……您让女儿留在您身边侍奉汤药吧。女儿可以学着管家,可以为您分忧,女儿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她说着,轻轻握住父亲微凉的手,那掌心曾经温暖有力,能将她高高举起,如今却只剩嶙峋的骨骼。
林如海心中一痛,几乎要将实情和盘托出。那实话在喉结中滚动数次终于还是被吞没——还不能说,他还无法保证黛玉是安全的,起码黛玉要去了贾府,才能够是安全的!他反手握住女儿冰凉的小手,指尖微微用了些力气,那力量虽不算大,却带着一种不同于往日绵软的韧性。他没有看黛玉,而是望着帐顶繁复的纹样,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只有贴近才能听清的虚弱气音,却又字字清晰:“玉儿,为父知道你的孝心。但你也知,我这病……是旧疾,是沉疴,更是一块……挡了别人道的绊脚石。”
黛玉一怔,聪慧如她,立刻捕捉到父亲话语中不同寻常的意味。她抬起泪眼,望向父亲。林如海依旧没有看她,只是用另一只手,极慢、极轻地,在被褥上划了一下,指尖划过锦缎,发出几不可闻的细微声响,那轨迹,隐约像个“贾”字起笔的那一横。
“你外祖母……”林如海继续说,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一种奇特的、不易察觉的安抚意味,“她派来的那位大夫,很是……尽心。用的药,也颇为……对症。这几日,我这里……松快了些许。”他微微侧过头,似乎想咳嗽,却又强行忍住,那忍耐的姿态看在黛玉眼里,是十足的虚弱,可只有林如海自己知道,他是强压着胸腔里翻涌的、属于康复者的那一丝浊气。
黛玉的心猛地一跳。父亲的话断断续续,前言似乎不搭后语,可那“松快了些许”,那被褥上划过的痕迹,那提起外祖母和大夫时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绝非全然绝望的光芒……她冰雪聪明,自幼在父母身边耳濡目染,对朝堂、对人心并非一无所知。父亲这病,来得蹊跷,缠绵不去,扬州盐务这潭水有多深,她虽不知细节,却也隐约能感受到那水下汹涌的暗流。
难道……
“可是父亲,您的身子……”她试探着,声音更轻,紧紧盯着父亲的眼睛。
林如海终于将目光转向她,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担忧,更有一种近乎恳求的深意。“玉儿,你外祖母思念你母亲,也记挂你。她年纪大了,膝下正缺个可心的孩子承欢。你母亲……也定是盼着你能多陪陪你外祖母的。”他顿了顿,呼吸似乎更微弱了,可握着黛玉的手,那份力道依旧在,“我这里……有大夫留下的方子,有你琏二哥哥带来的药材,都是……极好的。你去了京里,见了你外祖母,也好叫她老人家放心。就说……就说我用了她的药,心里感念,只是病体沉疴,还需……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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