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沉默了片刻,脑海中浮现出探春平日里那挺拔的身姿和聪慧的眼神。他想起有一次在花园里,探春与他谈论府中的事务,言辞恳切,见解独到,那时他虽未多说什么,但心里也不禁暗暗称赞。如今被贾母这么一说,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真的错过了很多与女儿相处的时光。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探春,眼神中多了一丝柔和,说道:“母亲教训的是,儿子以往确实考虑不周。探丫头,是父亲疏忽了你,日后父亲定会多关心你。”
探春听到父亲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她没想到一向古板的父亲会突然转变态度。她连忙起身,福了一福,说道:“多谢父亲,女儿定会更加努力,不辜负父亲和祖母的期望。”
贾母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如此甚好。你们父女二人能解开心结,是咱们贾府之福。政儿,你也要记住,女儿家同样是你的责任,不可再如此忽视。”
贾政微微躬身,说道:“儿子谨记母亲教诲。”
接下来贾母又看向了一旁的王夫人,沉吟一声唤了她:“我知你嫁进来后劳苦功高,生儿育女,抚养有功,元春被你教育的极好,这宝玉也很有出息,你作为嫡母我是放心的,这探丫头啊,你也多教着点,别因着她娘就忽略了她,好歹她将来出嫁,会多会少那代表的可也是你的脸面,探丫头的本事,可象征着你的本事的。”
贾母倒是没有说别的什么,只将这利益关系剖析出来给她听,以往王夫人只觉得这丫头不过是个妾生的,怎么看也上不得台面,便是有点小本事又如何?横竖嫁不了贵族的门,却忘了这丫头也是贾府的血脉,是贾政的血脉流淌下来的,她嫁出去,代表的不是赵姨娘,而是她这个嫡母和贾政的教导。
倘若她嫁出去后不管高嫁还是低嫁,是个什么也不会,只会扯一身臭脾气的,旁人不会说是赵姨娘教不好,更不会说是姨娘的女儿上不得台面,只会说她和贾政无能,好好一个女儿养废了。
反应过来这种事后的王夫人一顿后怕,还好贾母发现的早,现在离探春及笄还有个三四年,现在再教也还来得及,于是她难得的扯出慈眉善目的笑看向探春:“你可愿花些时间跟在我身边?”
这就是王夫人松口要教好探春的意思了!贾母轻轻松了口气,这样探春不必时时刻刻在赵姨娘身边,还能跟着王夫人学到点东西,甚至…某些时候说不准还能起到监督的作用,若是王夫人仍旧放印子钱,只怕这探春知道了会不依不饶的闹出来的。
这也算免除了一个后患。
贾母欣慰极了,难题都解决的差不多,只差一个惜春,倒是无妨,孩子还小,家里且先养着。她又冷不丁想起来梦里听到的扒灰一词儿,眉头又皱起来,左思右想也算不出是谁和谁的关系,引来这般议论。
那么此事就只能先放一放,如今许多事情都和梦里截然不同,发生了,却又不一样,迎春的事儿发生后她晚上也做了个梦,梦里的迎春也是被这嬷嬷偷盗了东西,司棋告诉她时,她却一副可以算得上是摆烂的态度,只说等他们之后还回来就好,不要生事,嬷嬷看她也是这个态度便偷盗的更勤快了…后来更是因为不争,还被所嫁的男人殴打致死。
她如今把迎春慢慢的立起来,再往后给迎春选个温柔的夫君,必然应该是会改变这样的结局的,贾家的儿女都是好孩子,只要会养,会教,就不能走歪路,贾赦之前名声成那样,如今还不是积极向上了?
这些事儿啊,都得一步步来。贾母想着便躺在卧榻休息,这一休息,她又做起梦来。
先时,眼前晃过一重院落,不是荣府格局,倒似外头偏僻所在。定睛看时,只见贾琏——她的孙儿,竟穿着新郎官的喜服,携着一个极标致、眉目间却带着几分轻佻的女子拜堂。那女子虽美,却非凤丫头模样!旁边有个油滑的婆子,名唤鲍二家的,正挤眉弄眼地与贾琏递眼色,两人之间流荡着说不出的暧昧龌龊。贾母心中咯噔一下:“琏儿!这是作甚么孽?私娶外室?还……还与这下作婆子纠缠不清!真真辱没门楣!”她气得浑身发抖,欲要喝止,却发不出声音。
这乱象未消,眼前景象又是一变。红烛高烧,宾客如云,竟是一场大婚的排场。新郎俊朗非凡,新娘盖着红盖头。贾母心道:“这是谁家结亲?瞧着新郎背影倒有几分眼熟。”只听得傧相高唱:“夫妻对拜——”礼成,新郎含笑上前,轻轻挑开新娘的盖头。盖头下,一张倾国倾城的脸露了出来,竟是那蓉哥儿的媳妇,秦可卿!她一副妩媚袅娜的样子,眼波流转。贾母正错愕间,那新郎也已转过脸来,对着满堂宾客笑……天哪!那哪里是别人?分明是她心尖尖上的宝玉!
“宝玉?!”贾母这一惊非同小可,魂魄都几乎飞散!眼前这对璧人,一个是她寄予厚望、视若珍宝的嫡孙,一个是曾引发轩然大波、最终悬梁而去的侄孙媳妇!这……这岂止是荒唐,简直是悖伦逆天!是家族最大的丑闻!是能毁掉整个贾府的滔天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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