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轻描淡写地揭过了二人的暗示,竟半点不接话茬。
宝玉碰了个软钉子,心里痒痒的,却不好再绕弯子。黛玉见状,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而后抬眸看向妙玉,笑意温婉:“师父说的是。我们今日来,原也不是为了讨茶。”
妙玉抬眼,眸光清湛:“哦?那是为何?”
宝玉忙接话,将来意和盘托出:“实不相瞒,府里的姐妹们今日得了闲,想着诗社早就起来了,大家却各忙各的没有什么活动,如今大家都闲在家里,便聚一聚,弄个诗会活动玩玩儿,唤作‘品馍馍诗会’。大家都说,少了师父,这诗社便少了几分清韵,特意让我和林妹妹来请师父赏脸,去凑个热闹。”
黛玉也帮着劝道:“是啊,年关将至,姐妹们聚在一起,不过是吟诗作对,吃些点心,图个喜庆。师父若是肯去,定能让这诗会添几分雅致。”
妙玉闻言,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盅的边缘,沉默了片刻。她抬眼看向二人,淡淡问道:“都有哪些人?”
黛玉轻声道:“探春、迎春、湘云妹妹都在,还有宝姐姐也会来。惜春回了宁国府后又去了她外祖家,一时来不了也是遗憾。琏二哥和凤姐姐要忙着查账收尾,府里的年事还需他们打理,便不来了。”
听到“薛宝钗”三个字,妙玉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垂眸看着茶盅里的茶汤,眸光微动,似是想起了什么。半晌,她才缓缓道:“你们也知道,我是方外之人,素来喜静,不爱那些热闹场合。佛门净地,本就不宜喧哗,何况是那般人多的光景。”
宝玉急道:“师父,这诗社不过是姐妹们凑在一起,绝无喧哗吵闹之意。大家都是懂分寸的,断不会扰了您的清净。”
“是啊。”黛玉也柔声劝道,“师父若是不去,倒显得我们这些做人姐妹的不懂事了。”
妙玉望着窗外的红梅,目光悠远。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落在她素色的衣袂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她想起往年在姑苏的岁月,那时也曾与姐妹们一起吟诗作对,只是后来入了空门,便渐渐疏远了这些红尘热闹。如今听着黛玉和宝玉的话,心里竟隐隐生出一丝动摇,却又被那方外之人的自持压了下去。
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你们的心意,我领了。只是这诗会,我便不去了。”她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决绝。
黛玉和宝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宝玉还想再劝,却被黛玉暗中拉了拉衣袖。黛玉微微摇头,示意他不必强求。
黛玉微微一笑,起身道:“既然师父不愿,我们也不敢强求。改日有空,再来探望师父。”
妙玉点了点头,起身相送。她走到门口,看着二人的背影,忽然轻声道:“替我向姐妹们问好。”
宝玉和黛玉脚步一顿,回头望去,只见妙玉立在门内,衣袂飘飘,宛如月下仙子,身后是漫天晚霞,和一树灼灼红梅。
二人走出后庵,踏上青石路。夕阳的余晖洒在身上,暖融融的。宝玉叹了口气:“唉,还是没请动她。”
黛玉却笑了:“她能说出这句话,已是难得。想来,她心里,也并非全然不喜热闹。”
二人说着,并肩往回走。身后的后庵,渐渐隐入暮色之中,唯有那缕茶香与梅香,还萦绕在鼻尖。
远远地,便望见贤德苑的方向,红灯笼已经挂了起来,廊下人影绰绰,笑语声隐隐传来。年味,正浓得化不开。
待到他们走远了,妙玉才收回了表情,冷哼一声:“呵,薛家。”而这声薛家里好似还夹杂着莫大的仇恨和怨言,她目光沉沉,像要将眼前天地尽头全收眼中一般,杵在门口站了良久,感觉冷风透过衣衫吹的遍体发寒后才念了个佛号折返,临近门前,她看了看那门口的小木牌,冷笑一声取下来收了回去。
而这一切宝黛自然是不知情的,他们虽说没能完成任务,带着遗憾回去却在看见大家已经准备好了一切,探春还贴心的给大家准备了温热的蜂蜜梅子酿,这蜂蜜梅子酿只有一点清淡的酒味儿,更多的是酸甜的口感,家里女孩子都很是喜欢,因着酿造费时费力,蜂蜜又是金贵东西,平日里也舍不得总喝,年节里才用来庆祝饮用。
宝玉自是喜欢含酒更多的那种,但家里始终将他当个孩子,喝酒那自然不许的,果子酿不上头,不遭罪,反倒是能喝上一些。几个人这回就围了个圈儿摆桌坐下,顺序依次是宝玉正中,黛玉顺次,探春其次,迎春再次,紧跟着薛宝钗,最后转回来挨着宝玉另一侧的是史湘云。
这个安排最满意的就是史湘云了,她也是很难得离她的“爱哥哥”这般近的距离坐着活动。
待她们坐好,馍馍和糕点,果子酿就都陆续上来了,探春甚至还让人配了些炒熟的花生,糖豆,葵花籽,以供大家刻着玩儿,并一碟高粱饴糖,一碟芝麻糖,一碟椒盐酥,顾忌了大家的甜咸不同口味,倒是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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