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至申时方散。贾母年高先行离席,众人也陆续告辞。贾珍夫妇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回身时见贾敬与卫慈站在廊下说话,便笑着将惜春和秦氏拉走,留给他们独处空间。
暮色四合,府中各处渐次掌灯。新房内红烛高烧,映着窗上大红的喜字。卫慈卸了钗环,换了身家常的浅红衣裙,正对镜梳理长发。贾敬推门进来,见这画面,不由驻足。
窗外传来隐约的梅香,是新移植的几株红梅开了。卫慈走到窗前,与贾敬并肩而立。夜色中灯火点点,将宁国府的屋檐廊庑勾勒出温暖的轮廓。
“今日辛苦你了。”贾敬轻声道,他知道女眷这一日会非常辛苦,可能到现在还不曾用饭,便小声吩咐人去做碗汤圆来。
卫慈笑道:“府中上下张罗得这般周到,老太太亲自操持,珍儿夫妇里外打点,连惜春那孩子都……”她顿了顿,眼中泛起温柔笑意,“我很欢喜。”
贾敬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意,低声道:“这个家,往后就劳你费心了。”
“老爷放心。”卫慈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从今往后,这里就是我的家。”
下人将吃食端过来,一碗饺子并一碗汤圆,卫慈的确是饿了,她天不亮就起来化妆打扮,折腾一天还不曾进食,下意识先夹了个饺子垫肚子,谁知一口下去竟吐了出来:“生的啊!”
贾敬眯着眼笑:“自然是生的,我们要生许多许多儿女,陪伴惜春他们一起长大。”
卫慈反应过来,登时红了脸,忙将那碗汤圆拉过来胡乱吃了几个。
红烛静静燃烧,烛泪缓缓滴落。院中红梅在夜色中悄然绽放,暗香浮动,越过窗纱,萦绕满室。远处隐约传来更鼓声,正月二十这一日,便在宁国府这片温暖灯火中,缓缓落下了帷幕。而新的日子,正如那院中傲雪的红梅,才刚刚开始吐露芬芳。
贾敬新婚后没几日便是三月了,彼时还差个几天就到了宫中大选的时候,一些外地参选的女子不日就会抵达京城,薛宝钗守着驿站远远的看了几个,竟都十分出挑,一下将她的自信心打击的不轻,更是奋发图强的和嬷嬷学习起来。
薛姨妈是真的怕她把自己憋出毛病来,又不好去做贾府的主,便蹿腾湘云做局,将这府里的姐姐妹妹们都请来一处吃喝玩乐放松,加上宁国府娶了那个新媳妇儿,薛姨妈也很好奇他们会把日子过成什么样子,于是特意暗示她将惜春也叫来玩耍。
史湘云倒是记得上次少叫一人差点出了丑的亏,这一回竟不由分说正经准备了请帖,美其名曰借贤德苑宝地,又得薛姐姐增援,她便做这借花献佛,来请诗社的大家一起聚聚。
宝玉是恰逢上元节后开学第一次休沐,他原想爬山去看看小道童,谁知竟被湘云百般阻拦,硬是给拉了来。
这会儿贾琏是实在无法参与,他还要跟他师父郑百赢学做讼师呢,参与勘破赵家新娘丢失案后,他是真的觉得这讼师是一门很大的学问,还有很多值得他认真去学习,他立志要做像他师父一样慧眼识真相的超级讼师。
于是收到请帖的便是妙玉,黛玉,宝玉,李纨,尤氏,秦氏,王熙凤,探春,迎春,惜春,还有宁国府刚娶进门的卫慈,史湘云嫌都是姑娘,怕玩不痛快,竟又额外邀请了贾环贾琮等人,薛宝钗母女作为出资方自然也是参与在其中,妙玉仍旧是收到请柬而选择不来,其他人倒是都到了。
场地仍旧选在贤德苑第三进的院落中,因着大家想在开春忙碌起来前,再热闹一番,便也没有准备太复杂的东西,倒摆了桌超大桌能坐下十几个人的叶子牌牌桌,由湘云讲起她跟着去宫中时看到的时兴新玩法。
这玩法为猜真伪,桌上放一只转盘,由主持拨动转一圈,它会自动停下来,指针指着谁,谁就开始出牌,牌要倒扣过来,不能给任何人看到,出牌时并要报出点数。
然后由他的顺时针下一位提出是否质疑,比如指针转到了宝玉,则宝玉出牌,将牌背面朝上放在桌上,并说我出的牌数为9点。他的顺时针下一位便要去判定是真的假的,如果怀疑他是出了假牌,便要提出质疑,主持人翻开宝玉的牌,如果真是9点,则质疑人受到惩罚,如果并非9点,则是宝玉受到惩罚。
也可以对此不质疑,倘若不质疑就算宝玉出的恰好就是9点,判定贾宝玉此时安全,直接跳到下一位出牌人,继续出牌,报数,下一人继续提出质疑与否。倘若连续三次无人质疑,此轮游戏作废,将要重来。
至于惩罚嘛,湘云也早就想好了,宫里如今不知得了哪儿的玩法,唤作“大冒险”。
每个人写一种自己想到的惩罚方式,团成纸团扔进签桶里,由主持人随机摇出一个纸团,念出惩罚内容,被罚者需要照做。但无论罚什么都不好出这个第三进院落范畴,以免打扰到不相干的人。
在座的都是自己人,自然不会太出格,大家也只是想逗乐子而已,多半都是学小狗叫,学鸭子步,蹲跳一百次,或者模仿某人说话之类的,也就是说,除了日常罚酒之外,就还要多一项这个惩罚,这种惩罚很随机,有的能够让人展示才艺,比如用黄梅戏调调唱什么新的词儿,比如用某个舞步表演个复杂的难度高的动作,也有纯让人出丑的惩罚,比如抱头蹲下大喊我错了,亦或是学贾母或者贾政等人说话的姿态念一些逗趣的词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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