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亮揉着眼睛来到屋外，感受着温暖的阳光，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伸展的四肢发出轻微的“咔吧”声，那是身体从沉睡中彻底苏醒的信号。
“公子早。”玉藻前微微颔首，随即右脚向后撤了半步，双膝微曲，上半身却依旧挺得笔直，行了一个标准的屈膝礼。
赵亮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他刚才太放松了，竟然完全没察觉到身边多了个人。
“早……早啊。”他连忙回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我都没看见你。”
玉藻前缓缓直起身，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笑意更浓了：“奴婢做完早餐，刚好碰见公子。”
赵亮干笑了两声，挠头的动作更加频繁了:“不用那么客气，喊我赵亮就行了。”
“是，公子。”玉藻前嘴上答应着，但赵亮知道，以她的性子，恐怕很难改口。他也不再强求，反正也待不了多长时间。
赵亮看着端上来的米粥和咸菜，也挺满足了，至少不是干嚼饭团子。他回头看向熟睡的红莲。“吃饭了。”
“嗯～”红莲娇气的嗯哼一声，把被子盖在头上。
赵亮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把红莲的那一份归拢在自己那里。你不吃，那我就帮你吃了。
玉藻前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也不打扰两人的生活，行礼之后便转身离去。
“那个……”
玉藻前回头，看向这个大男孩。“公子，有事吗？”
赵亮缓缓起身：“昨天的事……是我的不对，还请你原谅。”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赵亮，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眸，此刻却像一汪深潭。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大男孩会主动向自己道歉，更何况这个错是自己擅自读心在先。
赵亮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迎上她的目光。他以为她会像之前那样，用戏谑的口吻调侃他，或者提出什么让他为难的要求。
“公子不必自责，是我有错在先。”玉藻前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白皙的脸颊上，竟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像是春日里初绽的桃花。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再也待不下去一般，慌乱地转过身，迈着小碎步匆匆离开。那背影，早已没了往日从容优雅的仪态，反而像是一个被戳中心事、羞于见人的少女。
赵亮站在原地，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张了张嘴，那句“慢走”卡在喉咙里，最终也没能吐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冒着热气的米粥，又抬头望向门口那片空荡荡的光影，脑子里一团浆糊。这……什么毛病这是。
其实赵亮想的很简单，人家是来照顾自己的，第一次见面就给人家甩脸子，人家还不计前嫌的早起给自己的准备饭菜，这要不道个歉，自己这饭吃的也不踏实。
玉藻前趴在榻榻米上，脸颊死死贴着冰凉的草席，试图用那点凉意来镇压脸颊上火烧火燎的温度。可身后的那九条尾巴，却像是彻底背叛了她的意志，根本不受控制地在半空中肆意晃动。
平日里，她的尾巴总是优雅地舒展，或是慵懒地垂落，每一条都透着大妖的从容与威仪。可现在，这九条蓬松的雪白狐尾，就像是被狂风卷起的浪花，毫无章法地翻涌着。
“公子不必自责。”
“天啊，我刚才到底说了什么？这根本不是他的错……”
玉藻前的心动，并非源于赵亮的外貌或力量，而是源于一种她漫长生命中早已遗忘的、名为“纯粹”的特质。这份心动，是她千年孤寂灵魂的一次意外震颤。
在玉藻前漫长的生命里，她听过无数赞美与谄媚，也见过无数恐惧与憎恨。无论是帝王将相还是凡夫俗子，他们接近她，要么是为了权力，要么是为了美色，要么是为了自保。他们的言语再动听，也包裹着欲望的糖衣；他们的眼神再炽热，也藏着算计的火焰。
而赵亮的道歉，却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粗糙、笨拙，却无比真实。他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的姿态，只是站在那里，用最直接的方式承认自己的错误。那份窘迫和紧张，不是表演，而是发自内心的在意。这种不带任何功利色彩的真诚，对于看透了世间虚伪的玉藻前来说，是世间最稀有、也最致命的毒药。
玉藻前脸颊慢慢的挪动到臂弯里，但此刻她的动作却有了微妙的变化。她缓缓低下头，张开小巧的樱唇，轻轻咬住了自己的手臂。
不是用力地撕咬，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意味，用洁白的牙齿深深陷入细腻的皮肤。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不再是那个掌控一切的大妖，而更像是一只被主人训斥后委屈巴巴的小狐狸，用这种方式来惩罚自己的失态。
红莲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一头长发乱蓬蓬地披在肩上，像只没睡醒的小猫。她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还挂着一点生理性的泪花，视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赵亮身上。
赵亮正盘腿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两个空碗，正心满意足地看着刷着手机。
红莲愣了愣，低头看向自己面前——空空如也。
“你怎么把我那份也吃了？”红莲控诉着自己的不满。
赵亮看着手机漫不经心的回应道：“我喊你了啊，你自己不起来，米粥这东西凉了就不好吃了。”
红莲鼓着腮帮子盯了他半天，突然伸出那双粉嫩的小拳头捶打着他的肩膀，嘴里不断的说着“我饿！”
“好啦好啦～”赵亮缓缓起身，走出屋外。“我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
刚才还撒娇的红莲，顿时一副死鱼眼，心怀不甘的跟着他走出房间。
赵亮嗅了嗅，找到散发着米香的厨房，他小心翼翼的拿开锅盖后，看向红莲：“还有呢。”
“不吃了！”红莲的那双死鱼眼突然闭上，转身离开。
赵亮这下明白了，立刻追了出去喊道：“不想吃米粥你就直说啊，我带你上街上吃不就行了嘛。”
红莲顿时心花怒放，像个小姑娘一样跑了过去，抓住赵亮的手就往外走。
玉藻前听着屋外的声音，思绪已经被拉了回来，她知道，这两人才是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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