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端慧郡主的寿宴到了。
凤华宫中,皇后亲自为元月仪挑选衣裳、首饰。
连换了数套她都不满意。
“都太寻常了……去,将新做牡丹宫裙拿来,那套衣裙绝对能显出我儿尊贵明艳。”
宫人应声退下。
被折腾半个时辰的元月仪却是脖子都挺的酸疼,轻轻牵住母后手腕:“您确定要我穿那牡丹宫裙?
您是不是忘了,郡主将寿宴改在了京郊马场。”
“谁规定马场不可以穿雍容贵气的宫裙?”
“是,没有人规定。我便穿着那宫裙,再顶着花冠去,到时大家都身姿轻盈,策马奔驰,
只我提着裙子,被一身行头压得爬不上马背,
再叫她们来看我笑话。”
皇后滞了滞,还不想放弃:“也没人说去马场参加宴会就一定要骑马,你既不喜欢那个,身份还尊贵,
难不成还有人敢逼你骑马?”
那自不会出现元月仪说的那种可笑场景。
“若所有人都穿着轻便,我那样隆重,岂不是成了笑柄?”元月仪无力地看着她,“您还在担心。”
“谁敢笑你?”
皇后冷声反驳,又瞪女儿一样,“我这样,还不是因为你一直无动于衷。”
早就说会对谢玄朗那桩事上心。
结果她纹丝未动。
好吧,外头一直在动——
谢玄朗每日送“亲手所制”的礼物入宫表诚意。
谢家、端慧郡主两方也送了不少东西来。
如今谢世子对公主深情不悔之事已经传遍京城,尽人皆知。
多少人引为美谈,或期盼、或观望着这桩美事的后续。
可元月仪太淡然、太散漫。
到现在对此事没有表态和回应。
元雪阳那边还小动作频频。
皇后怎能安心?
担忧又是无处落脚,
便对今日赴宴穿戴如此揪住不放,
希望女儿以最雍容的姿态出现,也以此催她正视这件事。
“您是多不放心我?”
元月仪又是无奈地一叹,拍着母后的手安抚,“事情走到如今,一切都在女儿掌握中的。
不然为何外头的情势能那样好?”
“……当真?”
“当真。”
“……”
皇后盯着女儿沉默片刻,轻出口气,“那就再信你一次,选你喜欢的。”
“多谢母后信任。”
元月仪示意芒果,拿她最先选定的天香锦如意裙换上,青丝挽成衔珠髻。
皇后到她身后,接过宫女递来的珠花点缀发髻,指尖捧着女儿的脸一起照镜。
镜中女子眉目如画,
髻上珠光与眸中清辉相映,慵懒间自带一分高贵。
皇后由衷赞叹:“不愧是本宫生的,如此朴素妆点,也能艳冠群芳。”
话音未落,她长指却已戳上元月仪额角,教导不听话的顽童似地点着。
“寿宴原本设在杨府,可郡主入宫见过我们母女后立即叫人改去了京郊马场。
须知她老人家今年是六十整寿,杨家众人都十分重视,府上为这场寿宴早已经准备数月,
如今临时改去马场,那边日夜不停地重新准备,
这一来一回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财力?
为何?
还不是为谢玄朗搭台子!”
马场地方宽阔,宴中的娱乐项目,自然也会从府宅的琴棋书画歌舞茶变成别的,比如赛马,骑射等。
都是谢玄朗能发挥,且冒尖儿的。
端慧郡主是真对两个年轻人的事上了心。
元月仪认真点头:“您放心。”
“放心什么?”
皇后还要叮嘱两句,一道朗笑声传来,母女二人齐齐看去,便见元珩正摇扇跨进内殿来。
他今日穿一身金白锦衣,
领口露出朱红深衣的衣领,戴白玉冠,
腰间束玉带,一侧垂挂玉珏,并一枚小巧玉扇装饰,
随走动荡出清脆响声,
容颜已是得天独厚,
穿着又破了寻常贵族男子保守,颜色搭配更大胆,
此时唇角噙两分似笑非笑,桃花眼斜飞,并未刻意,却俨然富贵风流浪荡子模样,招摇惹眼。
元月仪含笑:“你怎么来了?”
“接皇姐同去赴宴。”
皇后却是黑沉了一张脸,“一幅祸害模样。”
元月仪心中失笑,面上没露出分毫,还附和母后似地叹了口气。
元珩哀怨:“母后骂我,姐姐也觉得她说的对?我可是你们的血亲,你们这样对我,我真的好伤心。”
皇后:……
眼皮跳动,额角轻抽。
索性直接别开脸,眼不见为净。
“你们早些出发,别迟了。”皇后落下一句话,甩袖走了。
看都没看元珩一眼。
元珩却是礼数周全地恭送了母亲,而后轻叹着抚着心口:“母后以前夸我是有个性的孩子,要保持。”
而如今,真是恨不得白眼翻到天上去,简直嫌弃到了极点。
元月仪:“以前太子哥哥还在。”
元珩顿住。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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