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想要的安抚,便是相拥入眠。
元月仪于是也贴着大暖炉,舒舒服服睡了整晚。
迷糊间听到孩子附耳唤“娘亲”,
身子还倦怠,
一点儿也不想起身,甚至都不想睁眼,
“起来嘛娘亲!”
手臂被人抱着拖拉,
但那人力气显然太小,拉了半晌没拉动。
“让她再睡会儿,”
青年低沉的声音响起来,带着刚醒的沙哑,温和中有点儿哄劝的味道,“你娘亲这两日不太舒服。”
小崽子“啊”了一声,立马不拉了。
“那让娘亲好好休息……爹爹抱……娘亲昨晚和我一个被窝,抱着我睡的耶,她不是有了爹爹就忘了我嘛!
爹爹也是个大度的爹爹,
我喜欢爹爹,也喜欢娘亲!”
吧唧。
这么一声传来,
元月仪琢磨,应该是小崽子亲了爹爹的脸?
谢玄朗轻笑着“嗯”一声,又补充,
“爹爹也喜欢你,喜欢你娘亲,”
而后便是轻而稳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门开了又关,
房中归于一片宁静。
父子俩走了。
元月仪的困倦,却也被这一番扰的散去了不少。
睫毛微晃,
她张开眼懒懒看着帐子半晌,勾唇轻笑,
昨夜不让她和儿子一张被,
美其名曰怕她和孩子抢被子,
还得安抚他的噩梦。
晨起她却又和儿子一张被了,
谢玄朗则被孩子夸“大度”,成了“我喜欢的爹爹”。
大度?
分明是个奸猾至极的。
但确实聪明,轻描淡写避开许多小矛盾。
与这样的人生活也颇有趣味。
又躺了会儿,
元月仪翻身坐起,唤人进来服侍。
青提略有些焦急的声音却从外面传进来,
“公主,薛二姑娘不见了。”
元月仪一怔,残留的倦意瞬间消失无踪,“进来说。”
门推开,
青提快步而入,
元月仪起身穿过珠帘,“怎么回事?”
“根据薛家那边的眼线递来的消息,二姑娘昨夜亥时过出府未归,带了一个婢女晓娥,也不见踪迹。
薛家是清晨发现人不见的,
到现在已经悄悄找了两个多时辰,毫无收获。”
元月仪立即吩咐,“调我们的人也出去找……尽量暗中行事。”
青提应一声“是”退了出去。
芒果带人进来服侍,
看元月仪面色有些凝重,也不敢多话,只认真做事。
半刻钟后,
元月仪换下寝衣,正坐镜台前由婢女梳头,
谢玄朗来了。
隔着珠帘在镜中与元月仪对视一眼,
青年唇微抿,只坐桌边未出声。
等发挽好,元月仪遣退芒果他们,谢玄朗才起身进去,“我让蒋南带金吾卫也暗中留意。”
元月仪微愕,“你已经知道了?”
“嗯。”
谢玄朗颔首,
“方才见青提进来的匆忙,就问了一声……昨日薛二姑娘也知道有人窥探,不应该夜半还出府,
这件事情恐怕有许多蹊跷。”
“我也觉得……”
元月仪缓缓点头,又稍沉吟,她站起身,“我去薛姐姐那里,看她怎么说。”
……
青竹苑
薛祯换了住的地方,
又因窥探之事,以及昨夜和元月仪提起太子,整夜神思游来游去,就没有安定下来的时候。
自是彻夜未眠。
晨光才溜进窗,她便起身,
去清理昨夜青提运来的三盆素心兰。
松萝陪在一边几次张口欲言,
却知道自己说话没分量,劝不了自家小姐。
只得闭上嘴。
可小姐的身子本就不好,那能经得住熬?
就在这样忧虑的时候,
一抹淡青人影踏入院中。
“公主!”
松萝一喜,忙到门前去迎,“公主来了。”
“免礼。”
元月仪摆手,微提裙摆踏上台阶,跨入房中去。
松萝心头微跳。
长公主往日都漫不经心地,走路也缓的很,今日怎么走的这样快,而且神色也不比往日轻松,
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回头迎上来的薛祯也嗅到不对,
“怎么了?”
元月仪抿了下唇,“是薛祺……她不见了。”
屋中忽地一滞。
好似气流都定住了一瞬。
两息之后,薛祯捏紧了手中的花剪,“如何不见法?消息……是怎么说的?”
元月仪便将青提禀报告知薛祯,
又道,
“她不会随意出府,定是有不得不赴的约,如果能知道她出府的原因,应该有助于将人找出来。”
“不错。”
薛祯缓缓地吸了一口气,“你说的对,小祺向来循规蹈矩,更不是莽撞的人,昨日那样的情况,
她不该出府的……”
她皱眉片刻,看向元月仪,“我回一趟薛家。”
……
薛家在西唐屹立百年,
五进的宅院,
宅中雕梁画栋,亭台水榭……说不上富丽堂皇,但绝对自有其沉淀数代的风雅独特之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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