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天城比他们想的要热闹得多。
城不大，依着祁连山北麓的一处缓坡而建。
城里的人不少，街两侧摆满了摊位
白祀站在街口，扫了一圈，下了结论：“这里的神官比我想的要多。”
燕惊雪在虎符里哼了一声：“比庙会还热闹。”
瑶黎的目光从一个个摊位上扫过去，最后停在街边一家茶肆的幌子上。
幌子是用粗布缝的，上面写着“登天茶”三个字。
这地方显然是当地的特色了，所以来这里喝茶的人很多，消息更是格外的多。
“先坐下看看。”她说。
瑶黎在茶肆坐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把登天城的人流规律看了个大概。
神官下凡，比较自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但若是想要回到天庭，就必须经登天城。
再去祁连山主峰，如此这般，经历一些检查之后，才可以回去。
所以来这里的神官自然是很多。
真正在城里闲逛的，多是些差事不紧的小神。
这些人下了凡倒有了几分自在，一个个揣着袖袋在街上晃荡，东看看西瞧瞧。
她喝完最后一口茶，起身朝街上走去。
街很长，从头走到尾要小半个时辰，卖什么的都有。
直到走到街尾拐角处，她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那是一个卖灵兽杂货的小摊，摊主是个干瘦的中年人，正用拂尘赶摊布上的飞虫。
摊前蹲着一个少年。
说是少年，看着不过十六七的模样，这人生得很是白净，有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
他把龟甲凑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嘀嘀咕咕的。
“这个不对……纹路不对，这哪是玄龟甲，就是普通的沼泽龟，年份倒是有些年头，但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你这骨粉是什么兽的？”少年抬头问摊主。
瑶黎觉得这小神官非常有意思。
看起来涉世未深，像是随时会被骗到。
正巧给了她个机会，她现在觉得自己有点像一个哄骗小孩子的坏人了。
“不知道，反正就是骨粉。”
少年不死心，把骨粉倒在掌心里一小撮，凑到鼻尖闻了闻，又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他猛地呸了几声，把骨粉从舌头上刮下来，一脸嫌弃地站起来。
“拿地龙骨头磨成粉充蛟骨粉，你这也太黑了！”
摊主不气也不恼：“买不起就别尝，尝了就得给钱。”
呵，这摊主，就是拿捏了少年人脸皮薄。
少年从袖袋里摸出一小块碎灵石拍在摊上，嘴里还在嘀咕：“就这点破货，白送我都不要！”
这天真的样子让瑶黎忍不住一笑。
目光落在少年系在腰间的那块腰牌上，正面刻着“御兽监”三个字。
御兽监是天庭管灵兽饲养的衙门，品级不高，从九品。
这样低阶的神官不引人注意，正是她可以利用的好机会。
她在神识中问了一句：“姬玄，御兽监的神职印记，能过登天阶的阵法吗？”
姬玄回答得很快：“能，御兽监虽是最低品级，但也是天庭正式册封的正神，神职印记有效。”
“好，我们去那边巷口摆个摊。”
白祀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个少年消失的方向：“摆什么？”
瑶黎从袖袋里摸出几块碎骨头，是她在应龙沉睡的水域里捡的。
她临走的时候顺手拾了几块，本来是想留着当通灵媒介用的，她能在识海中更快地连接上应龙残留的神念。
但现在，这些骨片有另一个用处。
“龙骨。”她说。
瑶黎绕了另一条巷子，提前赶到少年回程必经的那段街，在拐角处蹲下来。
这少年显然对和灵兽相关的东西很感兴趣，那他肯定没有办法拒绝龙骨。
她把盖摊的粗布铺在地上，把那几块龙骨碎片摆上去。
没过多久，那个少年果然从对面巷子里拐了出来。
手里多了一包油纸裹的东西，一边走一边低头扒拉，咬着什么烤得焦香的灵谷饼。
他在路过瑶黎摊前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了一下，然后退了两步。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几块龙骨碎片。
瑶黎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这是龙骨。”他语气里带着压都压不住的兴奋，但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旁边的人听见似的。他把油纸包往怀里一揣，伸手想拿一块，手指伸到一半又缩回去，抬头看着瑶黎：“能拿起来看吗？”
“能。”瑶黎说。
他小心翼翼地把最小的一块骨片拈起来，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
“一层，两层，三层……五层鳞纹，这不是蛟龙骨，蛟龙的鳞纹最多四层，这是真龙骨。”
他眼睛里的亮光又多了几分，看着瑶黎，压低声音问：“你从哪儿弄来的？”
瑶黎没有直接回答。
她伸手把那几块骨片往摊布中间拢了拢，做出一副不太舍得卖但又不得不卖的样子，低声说：“家里还有人留了点别的，比这些大得多，你要是有兴趣，可以跟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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