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后说道:“水神伤得不轻。”
寒漪躬了躬身:“多谢天后关怀,臣无碍。”
天后笑了笑,那笑容看不出任何温度,又说:“无碍就好,下次再交手,记得多带几个人,一个人去,太托大了。”
瑶黎不知道天庭已经炸了锅。
她正蹲在合黎山北麓一个废弃的牧人窝棚里,用布条缠肩膀上的伤口。
右肩被冰锥穿了个洞,虽然用香火之力封住了,但一动就裂,裂了就流血。
窝棚里安静了下来,白祀把琴弦换好了,拨了一下,发出一声清响。
白祀忽然开口:“你手背上的东西,怎么回事?”
瑶黎下意识把袖子往下拽了拽,白祀看见了她的动作,放下古琴,蹲在她面前。
白祀说:“在地裂谷底下的时候,你用了土元珠的力量之后,我看见了,你右手手背上,有道黑纹。”
黑纹从手背一直蔓延到手腕,比从地裂谷出来的时候又往上窜了一截,像一棵快速生长的藤蔓,枝杈密密麻麻地扎进皮肤底下。
白祀看着那道黑纹,眉头拧成了一个结,问道:“这是什么?”
瑶黎把袖子放下来,答道:“寒漪说,是魔君的噬魂咒,当年种在应龙体内的,封印了一万两千年都没消,我吸收了应龙的龙力,诅咒就转移到了我身上。”
燕惊雪担忧地问:“会怎样?”
瑶黎说:“每到子夜会疼,应龙说,这个咒会慢慢侵蚀神魂,最后把我变成第二个蜚零。”
姬玄叹息道:“我查过了,要么找到魔君当年留下的解咒之法,可能在最后一处封印里,要么用天道功德强行净化,就是让天道认可我做的是正义的事,降下功德,把咒冲掉。”
白说道:“所以我们现在有三件事,第一,躲天庭的追兵。第二,继续破剩下的封印,拿应龙的力量,第三,在你变成蜚零之前,找到解咒的办法。”
燕惊雪补了一句:“三件事,一件比一件急,你可不要变成那样的大头怪物,丑死了,我可不要你了!。”
瑶黎笑道:“那我多坚持坚持。”
黑纹开始疼了,疼得像有人用一把生了锈的刀,沿着黑纹的纹路一点一点地割。
瑶黎咬着牙,没有出声。
她的手在发抖,但她把发抖的手塞进了袖子里,不让白祀和燕惊雪看见。
豹子抬起头,碧绿的眼睛在黑暗中亮着,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背。
瑶黎靠在土墙上,浑身被汗浸透了,风一吹,冷得打颤。
第二天一早,瑶黎是被白祀叫醒的。
白祀表情很奇怪,说道:“有个人找你。”
瑶黎揉了揉眼睛,窝棚外面的土路上,站着一个女人。
穿一身灰布衣裳,头上包着青布帕,脚上一双布鞋沾满了黄土。
看着像个普通的农妇,但不对劲,普通农妇不会在荒山野岭里一个人走几十里路而脸上没有半点疲色。
瑶黎把手按在黎光剑的剑柄上,问道:“你是谁?”
那女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四十来岁的脸,五官端正,眉眼间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凌厉,答道:“凤仪宫掌事女官,奉天后之命,来给姑娘送句话。”
瑶黎的手指在剑柄上顿了一下,心想这天后可真是厉害。
但这也意味着,她没把自己的位置讯息透漏出去。
“天后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那女人往前走了一步,白祀的手已经按在了琴弦上。
她停住了,站在白祀划定的界限之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绢帕,递给瑶黎。
绢帕上写着一行字,字迹端正秀丽:“应龙案的原始卷宗,在司命殿的禁库里,我能帮你拿到。”
原来是来做交易的。
瑶黎把绢帕攥在手心里,问道:“她要什么?”
“天后的儿子,被天帝以磨砺为名贬到北俱芦洲守边,三百年了,天后要的,是她儿子能活着回来。”
瑶黎问:“我怎么知道天后信得过?”
那女人从袖子里又摸出一件东西,递给瑶黎。
是一块令牌,背面刻着一只展翅的凤,女人说道:“天后的私印,整个天庭只有这一块,姑娘拿着它,任何时候想来凤仪宫,拿着它就能进,天后说,这算是她的诚意。”
瑶黎把令牌翻来覆去看了看,揣进了怀里,又问:“条件呢?”
那女人说:“天后帮你拿到卷宗,你要在天谕台上,当着三界的面,把卷宗的内容公之于众。”
与此同时,天庭。
凛渊站在御兽监的兽栏外面,看着面前的陆章。
陆章缩在兽栏的角落里,怀里抱着一只幼年驭风兽,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凛渊每个字都像冰碴子:“我再问你一遍,夺你舍的那个人,她有没有跟你提过她是谁?”
陆章惊慌失措:“大人,我真的不知道,她把我弄晕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御兽监的值房里了,身上多了几道禁制,但是没伤着我——”
凛渊问:“禁制是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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